清晨的山林被薄雾笼罩,鸟鸣声清脆,空气里满是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张起灵是在一阵极其舒适柔软的感觉中醒来的,一层轻薄却异常温暖东西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种干燥蓬松的暖意里。
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的阳光味道,还有一丝属于祁愿身上那种特别的清香,还有不远处的泥土味血腥味。
他缓缓睁开眼。
这是……帐篷?他和祁愿又换了?
以前互换是因为触碰,这次呢?因为他受重伤?
那换回的条件又是什么?
没有人可以回答,张起灵放弃了思考,他转头看了看周围。
头顶是一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小灯,亮度很低,但稳定得不像是油灯或蜡烛。
旁边放着一张折叠小桌,桌上还摆着一个造型漂亮的杯子和一个四周带圆角的黑色长方体(手机)。
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这是祁愿的地盘,充满了她个人风格和与这时代格格不入的科技感。
他拉开睡袋的拉链坐起身,视线微垂,看到了身上穿的……一件印着卡通熊猫图案的、质地异常柔软的棉质长袖睡衣。
熊猫憨态可掬,抱着竹子,看上去非常可爱。
张起灵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揉了揉眉心,钻出睡袋,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
将睡袋叠好,防潮垫放气卷起,LED灯关闭,还有小桌和上面的杂物,这些全部都收进空间。
做完这一切,看着已经没有异常的帐篷,他换上堆在地上的那身已经沾满血污和泥泞的蓝布衣裤,掀开门帘,弯腰钻了出去。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林间的雾气散得差不多了。
黑瞎子正蹲在已经熄灭的火堆旁边,用树枝拨弄着灰烬。
老刀在不远处默默擦拭着几件从墓里带出来的、品相最好的小金器和玉器。
阿竹则抱着一块压缩饼干,小口小口地啃着,还意犹未尽地评价:“昨晚那个面……真好吃!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香的面!”
听到动静,三人同时抬头看来。
黑瞎子的目光在“小梅”脸上停留了一瞬,墨镜后的眉毛极其细微地挑了一下。
随即,他咧嘴笑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戏谑和玩世不恭的笑容又挂回了脸上。
“哟,醒啦,你这一觉睡得舒服吧?”
他话里有话,张起灵听出来这是在调侃自己一受伤就换人,享福去了,于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黑瞎子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笑意却更浓了:“得得得,不说不说。说正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墓里掏出来的东西,我看过了,成色都不错。按咱们这行的规矩,见者有份。我负责销赃,货款回来,分成五份。”
他指了指张起灵:“小梅两份。”
又指指自己:“我一份半。”
再指老刀和阿竹:“老刀一份,阿竹半份。雇主的尾款要是能正常给,那也这样分。”
老刀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阿竹更是喜出望外,连连道:“应该的,应该的!这次多亏了小梅……同志!”
黑瞎子看向张起灵:“怎么样,没意见吧?”
张起灵摇了摇头,他不在乎钱,下墓只是尝试能不能回忆什么。
“成,那就这么定了。”黑瞎子拍板,“收拾收拾,准备下山。老刀,阿竹,你们各回各家,等我的信儿。货我带走处理,钱到了,我想办法给你们送去。”
老刀和阿竹没有异议,开始收拾各自的行李。
黑瞎子凑到张起灵身边,压低声音:“哑巴,接下来什么打算?跟我回北京?还是……?”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他想见祁愿,想弄清楚这次互换的原因。
“先去金陵。”他也放低了声音。
黑瞎子一愣:“金陵?你去那儿干嘛?找祁同志?”
张起灵点点头。
黑瞎子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对了,陈然那孙子虽然没了,但他背后的人未必会罢休。你别用小梅的脸找她,别给她惹……”
黑瞎子顿住了,他突然想到祁愿在金陵用的是哑巴的身体!
“你还是继续用小梅的脸吧……”他越想越觉得微妙,“背后的人想从小梅那挖出张家的秘密,你再顶着小梅的脸找张起灵……哈哈哈哈,绝了!”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老刀和阿竹也被他的笑声引得看了过来。
黑瞎子清清嗓门:“咳,没事,忙你们的!”
队伍很快收拾妥当,熄灭余烬,掩去营地痕迹,阿竹带着他们开始下山。
与此同时,在金陵的宿舍里,祁愿在一阵极其舒畅的感觉中醒来。
胸口没有闷痛,手臂没有骨裂的刺痛,全身上下只有一种运动过后的、健康的轻微酸软。
她眨了眨眼,看着头顶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她的宿舍?
她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修长有力的手臂,还有……那张属于张起灵的、俊美却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正倒映在对面衣柜的穿衣镜里。
祁愿:“……?”
她呆住了。
又换了?什么时候换的?怎么换的?
难道……和睡觉有关?到点自动换?还是有别的触发条件?
祁愿抓了抓头发,一头雾水。
不过,换回来也好。
她用张起灵的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那充沛的力量和健康的状态,心里那点因为互换规律不明而产生的烦躁,瞬间被“还是健康的身体用着爽”的感慨取代了。
至少,不用顶着一身伤到处跑了——大还丹也只是吊命优先,疗伤速度奇快,但也不是瞬间就能痊愈,那些伤多少还是有点痛的。
至于修真界那种一颗痊愈百病全消的药,以她只有微弱灵力的身体,吃下去怕是当场就能炸成粉末。
倒是可以考虑当炸弹用,反正人没了药没事。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书桌前。
书桌除了钢笔的朝向之外没有变化——她习惯把笔尖对着窗台上第一颗花盆,这还是做民国时期养成的习惯,所有东西的朝向都对标其它某个物件。
不可能每个人都那么细心,这样无论谁动过房里的东西,她都能立刻发现。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