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料场在火车站后面,很大,堆满了废弃的枕木、生锈的铁轨零件和破损的货车车厢。晚上这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车站的灯光隐隐透过来一点。
祁愿像幽灵一样在废料堆和仓库阴影中穿行,很快找到了第三排仓库。
右边第一个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煤油灯光。
她贴近门缝,凝神倾听。
里面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粗重些,一个平缓些。
粗重那个正在说话,带着点北方口音:“……姓张的小子今天去了趟医院,又回了宿舍,没见外人。妈的,这活儿真没劲,老王到底想干嘛?”
平缓那个声音年轻些:“少废话,拿钱办事。十点了,癞子该来了吧?今天他值晚班。”
“估计快了。”
祁愿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掩上。
仓库里堆着些破麻袋和旧工具,中间空地上摆着个小马扎,点着一盏风灯。两个男人坐在马扎上,一个四十多岁矮胖,左脸有颗黑痣,应该就是王德发。另一个二十出头,精瘦,眼神活络。
两人听到动静,同时转头,看到黑暗中走进来一个帽檐压得低低的身影,都是一愣。
“癞子?你怎么……”王德发话没说完,突然觉得不对劲——这人身形不像癞子!
他反应不慢,猛地起身想去抓靠在旁边的一根铁棍。
但祁愿压根没给他们机会,身形如电,先是一记手刀砍在年轻那人的颈侧,那人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
同时,麻醉喷雾再次喷出,笼罩了王德发的面门。
王德发只吸进去一点,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发软,但他显然比之前那个耐抗,竟挣扎着没立刻倒下,反而张嘴想喊。
祁愿一步上前,手指在他喉结下方某个位置重重一按。
王德发的声音被扼在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漏气声,脸憋得通红。
祁愿将他按倒在地,用准备好的绳子利落地捆住手脚,又从他身上摸出一把匕首和一个小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日期、人名和简短的跟踪记录,不止针对“张雪松”,还有另外几个名字,看起来像是南京本地的一些小干部或文化人。
“王德发?”祁愿蹲在他面前,帽檐下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情绪,但语气里的寒意让王德发打了个哆嗦。
“谁让你盯着张雪松的?”她拿出一个小瓷瓶,在王德发鼻子下面晃了晃。
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冲入鼻腔,王德发被呛得眼泪直流。
“……是……是长沙来的指示……”王德发嘶哑着声音,有心隐瞒,嘴里却不受控制地说着大实话,吓得脸上血色褪尽,“通过特殊渠道传的话……让留意一个叫张雪松的年轻乘务员,特别是他跟什么人接触……一有消息,就往长沙一个信箱地址汇报……”
“长沙的谁?张启山?”祁愿直接问。
王德发瞳孔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回答我的问题。”
“是佛爷……张大佛爷那边的人传的话……”王德发声音发颤,“具体是谁我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传话的……南京这边,好像还有个联络人,但我没见过,只听传话的上线提过一次,说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去鼓楼医院后面的‘济民诊所’,找姓吴的医生……”
“济民诊所,姓吴的医生。”祁愿重复了一遍,记下了,“还有呢?关于张雪松,上面还说了什么?”
“没……没了,就说这人可能不简单,让仔细盯着,特别是他治病救人的本事……”
祁愿若有所思,看来张启山那边,可能是因为她救老革命的手段过于“高明”,让他们不太确定。
她站起身,看着地上瘫软如泥的王德发和昏迷的年轻眼线。
处理掉?麻烦,且容易打草惊蛇。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两种不同的药丸。
先给年轻眼线喂了一种,能让他昏睡到明天中午,并且清除一晚上的记忆。
接着,她掰开王德发的嘴,将另一颗颜色更深、气味怪异的药丸塞了进去,强迫他咽下。
“你应该深刻体会到了我用毒的本事,你刚才吃的是一种慢性毒。”祁愿声音平淡,却带着森然的冷酷,“一个月后会发作,生不如死。解药在我手里,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王德发脸上瞬间布满惊恐,拼命点头。
“继续你的盯梢,定期往长沙汇报。但汇报什么,由我决定。如果敢耍花样,或者试图联系你那个‘吴医生’求救……”祁愿顿了顿,“你可以试试,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松开钳制,解开了王德发手脚的绳子,但那种毒药带来的心理威慑,比绳索更有效。
“明天该干嘛干嘛,别让人看出异常。你的同伴,明天中午会醒,他什么都不记得,你可别穿帮了。”
王德发连滚爬爬地站起来,腿还是软的,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踉踉跄跄地冲出了仓库,消失在夜色里。
祁愿走到风灯旁,拿起王德发那个小笔记本扔进空间,也离开了仓库。
夜风吹过废料场,带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
她悄无声息地游走在无人的小巷,心里有种梦回民国的感觉,但这回可没有鬼子或者中统的人追她。
张启山……你在金陵的触角可没那么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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