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4月5日，清明节。
清晨五点半，天还蒙蒙亮，南京站车备库里已经人影憧憧。
祁愿蹲在列车6号车厢门口，手里拿着检车锤，正仔细敲击着轮对轴承，耳朵贴着听回音——这是王长贵教她的土办法，通过敲击声音判断轴承有没有裂纹。
清明时节客流比平时多了不少，铁路局临时加开了几趟车，大家都挺忙。
“小张，检车呢？”对班列车员老赵提着热水瓶走过来，“今天气色不错啊。”
祁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赵师傅早，昨晚睡得还行。”
这是假话，昨晚她几乎没怎么睡，一直在琢磨今天的会面。
她翻了几百页清单终于找出了一个好用的道具，叫“复制娃娃”，是某个诡异世界的产物。
作用是可以生成一个和本体一模一样的复制体，拥有本体全部记忆和技能，但只能存在一小时，一小时后复制体消失并强制在原地召回本体。
这东西她本来觉得很鸡肋，没想到居然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关键是，怎么用才能不被人发现。
“今天过节，车上人多，大家多留神。”列车长老王走过来交代，“尤其要注意防火，清明祭祀，不少旅客带着纸钱香烛上车，得盯着点。”
“明白。”祁愿和其他乘务员齐声应道。
上午七点二十分，列车准时发车。
祁愿负责的6号车厢硬座很快挤满了人，有回乡祭祖的，有出门办事的，还有不少挎着篮子、里面装着纸钱供品的。
车厢里空气浑浊，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
祁愿一边检票一边维持秩序，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留意着时间。
十点三十分，列车还有十分钟就要抵达济南站，停留15分钟，现在已经开始慢慢减速。
祁愿转头对旁边的刘红卫说：“我去趟厕所，马上回来。”
“快点啊，待会儿还要查票呢。”
“马上就来。”祁愿应了一声，快步走向车厢连接处的乘务员休息室。
反锁上门，她立刻从空间里取出复制娃娃，用针在左手中指刺了一针，把血珠按在复制娃娃眉心。
娃娃表面泛起一层蓝光，快速膨胀、变形，几秒钟后，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张雪松”出现在面前。
复制体穿着同样的铁路制服，眼神、表情、甚至呼吸频率都和她本人无异。
“去6号车厢工作，模仿我的行为模式。”祁愿下达指令。
复制体点点头，推门走出去。
接着，祁愿全身骨骼啪嗒作响，身高瞬间缩短了五公分，肩膀变窄，然后又在脸上贴了一张易容面具。
最后，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套普通的灰色工装换上，又戴上一顶半旧的解放帽，帽檐压得低低的。
对着休息室里的小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就是个二十多岁、长相普通的工人，和张雪松那张俊脸判若两人。
祁愿对缩骨功的效果十分满意，走到门口听了听门外的动静，察觉附近没有呼吸声，立刻推门走出休息室，跟着人群下车。
没找多久，她就在柱子旁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张起灵今天换了件深蓝色的棉袄，围巾还是那条褪色的红围巾，手里提着个小布包，安静地站在那里。
祁愿低着头，混在人群中，朝柱子方向走去。
张起灵还站在那里，看到她走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认出这是祁愿。
直到祁愿走到他面前，对着他用了传音入密：“是我。”
张起灵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跟我来。”祁愿说着，转身往站台西侧走去。
那边有个小门，平时锁着，是车站工作人员通道，祁愿用空间里的万能钥匙轻轻一捅就开了。
两人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通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沿着铁梯往下走，是一个废弃的地下防空洞，应该是战争年代修建的，现在已经不用了。
防空洞很大，分好几个房间，堆着些破旧的设备器材。
祁愿选了最里面一间，从空间里拿出两把折叠椅，还有一盏应急灯。
“坐。”她示意张起灵坐下，自己也拉过椅子，“这里应该安全，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
张起灵坐下，目光落在祁愿脸上：“你用了缩骨功？”
“嗯，不然怎么脱身。”祁愿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我用了复制娃娃，能顶替我工作一小时，我们得抓紧时间。”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秒表——是体育比赛用的那种机械秒表，表盘上指针清晰。
“今天主要任务，是搞清楚身体互换的规律。”祁愿把秒表递给张起灵，“你来计时，我们先从短时间开始。”
张起灵接过秒表，点点头。
“第一次，握手三十秒。”祁愿伸出右手，“准备好了吗？”
张起灵左手握住秒表，右手握住祁愿的手：“开始。”
两人手掌相触的瞬间，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眼前景象旋转、重叠、重置。
祁愿发现自己坐在折叠椅上，穿着深蓝色棉袄，手里握着秒表。
而对面，穿着灰色工装的“自己”，正用一种平静的眼神看着她。
“感觉怎么样？”祁愿问，声音是少女的清亮。
“还好。”张起灵回答，声音清冷如冰。
两人保持着握手的姿势，祁愿盯着秒表。
三十秒到了。
“松手。”她说。
两人同时松开手，又是一阵短暂的眩晕——他们回到了各自原来的身体。
祁愿揉了揉太阳穴：“看来三十秒不够触发持久互换，只是临时换一下，松手就回来了。”
“嗯。”张起灵在笔记本上记录，“第一次实验：握手三十秒，互换持续至松手，松手后立即换回。”
“接下来，握手一分钟。”祁愿重新伸出手。
第二次实验开始。
这一次，互换的感觉更强烈些。
祁愿能清晰感觉到两个身体之间的能量流动，像是一条无形的通道被打开，两人的灵魂在其中穿梭。
一分钟到了。
“松手。”祁愿说。
两人松开手。
但这一次，没有立刻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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