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府,知府衙门后堂。
“砰!”
上好的青花瓷茶盏被狠狠砸在青砖地面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几个伺候的丫鬟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
王知府双眼通红,像一头暴怒的野兽般在书房里来回乱转,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本府堂堂大明四品命官,屈尊降贵去给他一个泥腿子赔不是,还许诺他参将的官身!”
“他竟然给脸不要脸!”
“真以为会点妖术,就能在这西北地界一手遮天了?!”
坐在旁边的李总兵此刻也是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王大人,现在骂这些还有什么用啊!”
李总兵急得直拍大腿,“那姓陆的贼人可是放了狠话,不出一个月,就要带着他的妖法和那些如狼似虎的反贼来踏平咱们延安府啊!”
“就凭咱们手里那几千个老弱病残的叫花子兵,这延安府怎么可能守得住?!”
听到这话,王知府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狠厉。
“守不住也得守!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他把咱们的脑袋砍下来祭旗吗?”
王知府咬紧牙关,几步走到书案前,“那贼人不知天高地厚,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府心狠手辣了!”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向朝廷求援!”
“只要朝廷的九边精锐一到,铁骑踏过,他区区一个平安县,就算有天大的妖法也得灰飞烟灭!”
“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把事情报上去,我们得……”
说着话,王知府直接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拿起狼毫笔饱蘸浓墨。
李总兵凑上前去,看着王知府笔走龙蛇,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在这份八百里加急的求援公文中,王知府可谓是把“添油加醋”和“恶人先告状”发挥到了极致。
“延安府突遭巨寇陆野袭击!此贼通晓摄魂妖术,能引天雷轰击城墙,绝非人力所能及!”
“贼首陆野,现已聚拢流寇、悍匪二十余万!号称要推翻大明江山,自立为王!”
“贼军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平安县周边数万百姓已遭屠戮,城池化为炼狱,甚至有贼军生啖人肉、饮血止渴!”
“延安府危在旦夕!若延安一破,则西安危矣!”
“望圣上垂怜,速调百万大军、九边精锐火速驰援,剿灭妖人,以救大明江山于水火!”
写完最后半个字,王知府甚至狠心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公文上按下了几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来人!”
王知府拿出官印,重重地盖在公文上,将它装入火漆密封的竹筒里,递给门外最精锐的驿卒。
“换最好的马!日夜兼程,八百里加急!给我把这封血书,送到西安巡抚衙门!”
“若是耽搁了半个时辰,本府要你狗命!”
“是!”驿卒接过竹筒,翻身上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延安府。
……
一日后,西安府,陕西巡抚衙门。
一名面容憔悴、跑死了一匹快马的驿卒,一头栽倒在巡抚衙门的大门前。
当陕西巡抚拆开那封带着血手印的八百里加急公文时,惊得手里的茶碗直接掉在了地上。
“二十万贼寇?摄魂妖法?生啖人肉?!”
巡抚大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大明朝这几年虽然到处都是流寇起义,但规模顶多也就几千上万人,哪有动辄二十万的恐怖规模?
而且还懂得妖法,甚至敢号称推翻大明江山!
这要是真的,整个西北的防线瞬间就会彻底崩盘!
“快!备轿!立刻去布政使司!”
巡抚大人根本不敢有哪怕一秒钟的耽搁。
这等涉及江山社稷生死存亡的惊天大事,他一个巡抚根本兜不住。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通过大明朝最高级别的军事驿站,被层层上报。
一匹匹快马在官道上跑得口吐白沫,一个个驿卒累死在马背上。
……
京城,紫禁城。
深宫高墙之内,檀香袅袅。
已经多年不上朝的万历皇帝,正斜靠在龙榻上,半眯着眼睛听着身边的小太监念诵着各地的奏折。
突然,大殿外传来一阵极其失态的凄厉呼喊声。
“皇上!老臣有十万火急的军情,叩请面圣!”
伴随着“扑通”一声重响,内阁首辅直接重重地跪在了乾清宫外冰冷的汉白玉阶上!
他双手高高捧着一份用最高级别红色火漆密封的急递,浑身发抖。
万历皇帝眉头猛地一皱,不悦地挥了挥手。
贴身大太监立刻弓着腰跑了出去,将满头大汗、脸色铁青的首辅急匆匆地领进大殿。
首辅连滚带爬地扑进大殿,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嘶哑而绝望。
“启禀皇上!西北边陲,陕西延安府八百里加急血书!”
“有妖人作乱,聚众二十万,意图颠覆我大明江山!”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在半梦半醒间的万历皇帝,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股属于大明帝王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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