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逃出本将的手掌心？太天真了。”
“传令下去，留两万人继续围困隋军主力。其余人马，随本将追击秦风。”
“是！”
乙支文德翻身上马，目光冰冷地望向东方。
“秦风……你抢了本将的辎重，又在本将的眼皮底下救走了几千人。这笔账，本将会慢慢跟你算的。”
战马嘶鸣，铁蹄如雷。
高句丽大军开始朝秦风撤退的方向追去。
……
秦风率领八千人马，一路朝东急行。
一路上，他又收拢了几支溃散的隋军队伍，兵力很快突破了一万大关。
但与此同时，高句丽人的追兵也越来越近。
“将军！后面有高句丽人追上来了！至少有三四千人！”一名斥候飞奔而来，禀报军情。
三四千人？
秦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手下虽然有一万多人，但真正能战的老兵只有三千铁血营。其余的都是刚刚收拢的溃兵，战斗力有限。如果被高句丽人追上，胜负难料。
“全军加速前进！”秦风沉声道，“甩开追兵才是第一要务！”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秦风皱眉道。
不一会儿，一名亲兵跑来禀报：“将军，前面有一支队伍拦住了去路！为首的自称是隋军副将宇文成都要见您！”
“宇文成都？”秦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刚刚不是让宇文成都跟在队伍后面吗？这家伙怎么跑到前面去了？还拦住了去路？
“让开！让本座过去看看！”
秦风策马来到队伍前方，只见宇文成都正带着几十名亲兵横在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宇文成都，你这是什么意思？”秦风的语气透着几分不悦。
宇文成都抱拳道：“秦将军莫怪。末将有一事相求，还请将军成全。”
“什么事？”
“末将方才收到消息，我隋军主力正在南面被围，荆元恒将军身陷重围、生死未卜。”宇文成都的声音透着几分急切，“末将想请将军掉头南下，去救荆将军！”
“什么？”秦风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中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你要本座去救荆元恒？”
“正是！”宇文成都重重点头，“荆将军虽然有错，但他毕竟是十五万大军的主帅，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大隋颜面何存？还请将军以大局为重，率军南下！”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宇文成都。
这家伙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人，这家伙不感激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让他去送死？
乙支文德的主力正在后面追，宇文成都竟然要他掉头回去跟乙支文德硬拼？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宇文成都。”秦风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刺骨，“本座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你凭什么命令本座？第二，本座凭什么要替荆元恒那个老东西卖命？第三，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本座的面前指手画脚？”
宇文成都脸色一变：“秦将军此言差矣！末将并非命令将军，只是恳请将军以大局为重——”
“大局？”秦风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本座问你，荆元恒不听本座的劝告，执意钻进敌人的口袋阵，导致十五万大军身陷重围。这是谁的错？”
宇文成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不听本座的劝告，那是他的命。”秦风的声音越来越冷，“本座已经派人给他报了信，是他自己不肯信。现在他被围了，凭什么要本座去救他？”
“就凭他是什么十五万大军的主帅？”秦风的语气中满是嘲讽，“他的命是命，本座的命就不是命？他麾下十五万人马，本座才一万多人。本座拿什么去救他？拿命去填吗？”
宇文成都的脸色变得铁青：“秦将军，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荆将军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上司，你怎能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秦风的眼睛微微眯起，“本座从落鹰谷一路杀到安州，从安州杀到平壤，又从平壤杀回来。这一路走来，救下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本座救的人还不够多吗？”
他猛地拔出佩刀，刀尖直指宇文成都。
“本座告诉你，从今天起，本座只救值得救的人。荆元恒那种老糊涂，不值得本座去救。你若想当忠臣孝子，尽管自己去。本座不拦你。”
“你……”宇文成都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抗命不遵！我要向朝廷参你！”
“随便。”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等你活着回到朝廷再说这种话吧。”
他挥了挥手：“来人，把路让开。宇文将军想走就走，本座不拦着。”
铁血营将士们默默让出一条路。
宇文成都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本想用道理说服秦风，没想到对方根本不跟他讲道理。
“秦风，你这样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宇文成都怒道，“荆将军虽然有错，但他毕竟是大隋的将军！你这样做，是要背负千古骂名的！”
“千古骂名？”秦风冷笑一声，“本座若是为了救一个不听劝告、贪功冒进的老糊涂而葬送一万弟兄，那才是背负骂名。”
他顿了顿，目光冰冷地扫过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本座最后问你一句——你到底跟不跟本座走？”
宇文成都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几十名亲兵，又看了看秦风身后那一万多大军。
说实话，他是真心想跟着秦风走。秦风的本事他亲眼见过，跟着这样的人，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但他又不甘心。
荆元恒还在南面被围，如果他就这样一走了之，日后回到朝廷，如何交代？那些死去的袍泽，他们的家人又该如何？
就在宇文成都犹豫的时候，他身后突然走出几名将领。
“宇文将军，我们跟你走！”
“对！荆将军虽然有错，但他毕竟是我们的主帅！我们不能就这样丢下他不管！”
“秦风贪生怕死，不配称为军人！我们宁可战死，也不当逃兵！”
说话的正是刚才被秦风救出的几支队伍的将领。他们虽然感激秦风的救命之恩，但更放不下荆元恒和隋军主力。
宇文成都看着这些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们。而且，他内心深处其实也想回去救荆元恒。
“秦将军。”宇文成都深吸一口气，转向秦风，“末将今日便与你分道扬镳。我要带人去救荆将军。”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临走之前，末将有一事相求。”宇文成都抱拳道，“可否请将军分一些粮草给我们？我们的给养都在突围时丢失了，如果没有粮草，根本撑不到南面。”
秦风沉默了片刻。
说实话，他现在也不宽裕。一万多人的队伍，每天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分出粮草给宇文成都，就意味着他自己的队伍要饿肚子。
但转念一想，宇文成都这帮人虽然迂腐，但至少还有几分骨气。比起那些贪生怕死的软骨头，他宁可帮助有骨气的人。
“何旅帅。”秦风开口道。
“属下在。”
“分三天口粮给他们。”秦风淡淡地说道。
“三天？”何旅帅愣了一下，“将军，三天口粮是不是太少了？万一他们路上有什么意外——”
“够了。”秦风打断了他，“三天口粮足够他们撑到安全地带。如果他们连这点路都撑不过去，那就是命该如此。”
何旅帅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被秦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是！属下这就去办！”
宇文成都看着秦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没想到秦风竟然真的愿意分粮给他们。按理说，秦风完全有理由拒绝。毕竟，他救了他们的命，已经仁至义尽了。
“秦将军……”宇文成都抱拳，郑重地行了一礼，“今日之恩，末将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再见之日，定当厚报！”
“不必。”秦风淡淡地说道，“本座救你们，不是为了你们报答。只是觉得你们还有几分骨气，不该死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宇文成都身后的那些将领。
“你们想回去救荆元恒，那是你们的选择，本座不拦着。但本座有一句话要送给你们——量力而行，别做无谓的牺牲。”
宇文成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末将明白。”
他翻身上马，带着那几千人朝南面急驰而去。
秦风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
“将军。”何旅帅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您为什么要分粮给他们？咱们自己的粮食也不多了。”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宇文成都远去的背影，沉默了良久。
“何旅帅，你跟本座多久了？”
“从落鹰谷算起，已有近两个月。”
“两个月。”秦风点了点头，“这两个月里，本座教会你们的东西，你们学到了多少？”
何旅帅愣了一下：“将军是指……”
“本座教你们的第一件事，不是如何杀敌，而是如何活下去。”秦风的声音透着几分感慨，“在战场上，仁慈是奢侈品。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但对袍泽的仁慈，那是情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宇文成都这帮人，虽然迂腐了点，但他们至少有骨气。比起那些见利忘义的软骨头，他们更值得本座分一口粮。”
何旅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走吧。”秦风翻身上马，“乙支文德的追兵马上就到了。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去哪儿？”
“向北。”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本座要让乙支文德知道，这片土地上，不是只有他在布局。本座的地盘，他碰不得。”
“全军听令！目标北方！加速前进！”
“遵命！！！”
秦风率领一万多大军，浩浩荡荡地朝北方疾驰而去。
他的身后，宇文成都带着几千人朝南方急驰。
两支队伍，分道扬镳，各奔前程。
……
三天后。
北方草原。
秦风站在一处高坡上，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
这三天里，他的队伍一路北上，又收拢了十几支溃散的隋军队伍。兵力从最初的一万人，滚雪球般增长到了三万。
当然，这三万人里，真正能战的老兵不到五千。其余的都是刚刚收拢的溃兵，战斗力参差不齐。
但即便是这样，这支队伍也已经成为高句丽后方最大的一支隋军力量。
“将军。”何旅帅策马赶来，禀报军情，“宇文成都那边传来消息。他们试图南下救援荆元恒，结果在半路上遭遇了高句丽人的伏击，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秦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只有宇文成都不知所踪。”何旅帅补充道，“有人说他在乱军中被杀了，也有人说他逃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秦风沉默了片刻。
宇文成都这个人，虽然迂腐了点，但至少还有几分骨气。没想到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
“荆元恒那边呢？”秦风问道。
“隋军主力已经被高句丽人全歼了。”何旅帅的声音透着几分沉重，“十五万人马，活着突围的不到两万人。荆元恒……也在乱军中被杀。”
全歼了？
秦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有些震惊。
十五万大军，说没就没了。
这场东征，隋炀帝输得裤子都没了。
“乙支文德呢？”秦风继续问道。
“高句丽人大获全胜之后，乙支文德率军返回平壤休整。”何旅帅禀报道，“据说他在这一战中斩杀隋军十万余人，俘虏五万余人，堪称大胜。”
斩杀十万，俘虏五万。
这个数字，比秦风之前估计的还要恐怖。
隋军主力被全歼，高句丽人的气势必然大涨。到时候乙支文德腾出手来，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
“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何旅帅问道，“乙支文德的兵力远胜于我们，如果他要来征讨——”
“他不会来。”秦风打断了他。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乙支文德刚刚打了一场大仗，俘获了五万隋军俘虏。这些俘虏需要消化，需要整编，需要转化成战斗力。在这段时间里，他不会有精力来对付本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本座已经不在他的必杀名单上了。”
“不在必杀名单上？”何旅帅有些困惑。
“没错。”秦风点了点头，“乙支文德的目标从来不是本座，而是隋军主力。如今隋军主力已经覆灭，本座这支小队伍对他来说不过是疥癣之疾。他真正的对手，是隋炀帝，是大隋的百万大军。”
秦风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三万将士。
“但本座不能坐以待毙。”他的声音透着几分凝重，“乙支文德现在没空对付本座，不代表以后不会。本座必须在他腾出手之前，在高句丽的腹地站稳脚跟。”
“将军的意思是……”
“占地盘，招兵买马，积蓄实力。”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野心，“等本座有了十万大军，就有了跟乙支文德叫板的本钱。到那时候，本座要让他知道，这片土地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玩。”
何旅帅听得热血沸腾，重重点头：“属下愿为将军效死！”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云层，望向远方。
乙支文德，你以为这一战之后，你就赢了吗？
太天真了。
本座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隋炀帝的百万大军虽然覆灭了，但本座还在。只要本座还在，这片土地上就还有大隋的火种。
总有一天，本座会带着这支火种，杀回中原，夺回本该属于本座的一切。
“高句丽……”秦风喃喃自语，“等着本座。”
战马嘶鸣，铁蹄如雷。
三万大军在草原上缓缓前行，朝着未知的前方进发。
新的一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秦风与乙支文德之间的恩怨，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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