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这地方必须轮到我江族来做主！
书房内，此刻并非想象中的紧张1军事会议景象。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北地初春的寒意。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肤色黝黑，满脸络腮胡，在左眼下方还有一道深刻疤痕，单单只是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都有大大小小十数道疤痕，隐藏在皮肤底下的更是不计其数。
他并未披甲，只穿着一身舒适的暗红色锦袍。
但久经沙场养成的彪悍气息和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依旧让人不敢触目。
此人正是伏龙城主将，赵磐石。
他面前摆着一桌精致的酒菜，正与两名文士打扮的幕僚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场间气氛轻松无比，谈笑从容，哪有半分紧急军情的压抑模样。
刀疤头领在门外恭敬禀报：“将军，镇抚使江辰已到府前求见，被卑职依令挡回。他已离去，让将军忙完后派人去寻。”
赵磐石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粗声问道：“哦？他可曾留下什么话？脸色如何？”
刀疤头领回想了一下，答道：“回将军，他并未多言，脸色……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平静？”赵磐石嗤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对两名幕僚道。
“听见没？咱们这位年轻的镇抚使大人，还挺沉得住气。”
一名留着山羊胡的幕僚捋须笑道：“毕竟是陛下钦点，又刚在招亲大比上出尽风头，少年得志，总有些城府。不过，在将军面前，终究是嫩了些。”
另一名面色白净的幕僚接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靠着几分天赋和运气，娶了公主，得了陛下青睐，就真以为能插手军国大事了不成？”
“他懂什么叫行军布阵？懂什么叫城防调度？懂如何与秦王那些虎狼之师周旋？陛下也是……唉，竟然派这么个人来当将军的顶头上司，简直是儿戏！”
赵磐石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眼神幽深：
“陛下的心思，咱们做臣子的不好妄加揣测。或许……是觉得老夫在此地盘踞太久，想找个年轻人来分权，或者……敲打敲打？”
山羊胡幕僚压低声音：“将军，那咱们……”
赵磐石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急什么？既然陛下派他来了，那咱们就按规矩‘好好’接待。”
“伏龙城水深，军务繁杂，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想要理清头绪，熟悉情况，总需要些时日吧？在这期间，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或者‘水土不服’，也是常有的事。”
两名幕僚闻言，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又饮了几杯，两名幕僚识趣地告退。
书房内只剩下赵磐石一人。
炭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片刻后，书房内侧一道不起眼的屏风后，阴影微微蠕动，一个刻意压低、带着几分嘶哑的阴冷声音悄然响起。
“落鹰峡那边失手了。那小子身边两个女人实力远超预估，我们的人……全军覆没。”
赵磐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杯中平静的茶水荡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倒映出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阴鸷与惋惜。
他叹了口气，语气却依旧沉稳：“可惜了……都是好手。不过，无妨。”
他缓缓啜了一口茶，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只要他还在伏龙城一天，这里……就是老夫的地盘。是龙，他得给我盘着；是虎，他也得给我卧着。想翻天？哼，他还太嫩。”
屏风后的阴影中，传来一阵轻微而令人不适的、如同夜枭般的低哑怪笑声。
随即那阴影仿佛融入了墙壁，再无踪迹。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以及赵磐石手指无意识叩击桌面的轻微声响。
……
与此同时，距离将军府两条街外，一座三层酒楼望北楼的顶层雅间窗口。
江辰凭栏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将军府的方向。
他目力极佳，方才那刀疤头领匆匆进府的身影，并未逃过他的眼睛。
澹台嫣凝慵懒地倚在窗边的软榻上，伸了个极其诱人的懒腰，曼妙曲线展露无遗，桃花眸中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芒。
“咯咯咯，有意思。咱们这位赵大将军，架子可真不小啊。”
“竟然连你这个持节钺的钦差、他名义上的顶头上司，都敢直接晾在门外吃闭门羹。这是……下马威？还是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呢？”
鸢鹿灵站在江辰身侧，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道：“有古怪。军情再急，不至如此。”
洛诗音蹙着秀眉，担忧道：
“江辰哥，赵将军他……是不是对我父皇的任命有所不满？或者，伏龙城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江辰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神色平静无波。
“或许都有。陛下突然空降一个如此年轻、且与军方毫无瓜葛的镇抚使过来，分薄权柄，赵磐石心中不满是必然的。”
“换做是我的话，当了这么久的土皇帝，突然来了一个年轻人要管到我头上，换做是我也不会乐意。”
“至于伏龙城的局势……”
他顿了顿，指尖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简单勾勒。
“秦王联军陈兵城外，虎视眈眈；上古遗迹即将出世，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城内守军派系、本地豪强、往来商贾、乃至可能潜伏的细作……”
“这潭水，本来就浑。赵磐石在此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他若有意排挤掣肘，我们初来乍到，确实会举步维艰。”
澹台嫣凝支着下巴，笑吟吟道：
“那你还这么淡定？就不怕他把你架空，甚至……暗中使绊子，让你在这伏龙城寸步难行，最后灰溜溜地滚回王城？”
江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
“怕？为何要怕？他若真心为国，配合行事，自然最好。他若心怀异志，阳奉阴违……那这伏龙城，正好需要换一个真正能掌控局面的人。”
“这地方必须轮到我江族来做主，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他的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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