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侯府着急定封怀瑾和薛瑜琴的婚事,苏渺出了那许多聘礼,正好换得了多日清净。
很快便又到了去东宫给太子瞧病的日子。
东宫。
萧宴珩手里拿着那冰凉的锁,就那么看着出神,很是不解。
他在宴席上,是怎么喊出那一千两黄金的。
他自己喊出来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萧宴珩努力回想,刚有个思绪的苗头,马上掐灭。
怎么苏渺想拍个长命锁,他那么努力干嘛。
萧宴珩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荒诞。
而且,关键是二皇子萧宴琮还察觉到了他的这种情绪。
抢着和苏渺叫价,在他面前又故意做出那种恭敬姿态。
他把锁扔了的行为也说明,他的目的就根本不是那个锁。
萧宴珩越想越觉得烦乱。
他烦躁得抬眸,看向身旁正在研磨的承影。
“怎么让你找个女子都这么难的吗?”
承影瞬间明白了,殿下又是因为自己没找到那个女子而不高兴呢。
“殿下,世子夫人不是您要找的人吗?”
承影吓得腿都软了。
从来殿下交代他的任务,哪一次不是利利索索的办好。
他能在萧宴珩跟前做亲信,那可有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过人之处呢。
可现在,生生就让个女子给难倒了。
“蠢货!再给你三日,找不到她,就不用出现在孤身边了。”
萧宴珩烦乱得紧。
承影听萧宴珩这么说,也疑惑起来。
难道苏渺真的不是殿下在找的人吗。
可分明殿下就对她很不一样啊。
承影不敢多言,此刻,萧宴珩那眼神都能刀人,浑身布满寒气,冷峻狠绝。
他默默退了出去,留萧宴珩自己在殿里继续沉思。
萧宴珩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看穿他的心思。
尤其是自己的政敌。
比如萧宴琮。
而且他本来就怀疑,萧宴琮就是之前陷害他的人,他失踪那一个月,在濒死的状态下逃出来,又被那个妖精带走。
因果就在萧宴琮。
想到这儿,萧宴珩心绪难得的动荡。
或许,若那女子没有把自己带走的话,萧宴琮的人就能找到他。
那他必死无疑。
萧宴珩刚有这个想法,马上又自己打断。
那又怎样。
那妖精就是什么好人吗。
不还是把他利用殆尽后要曝尸荒野。
萧宴珩就是把这京都的地皮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妖精给找出来。
狠狠惩罚她,让她后悔。
至于苏渺。
萧宴珩看了看手里银锁。
虽然她的声音和那妖精相像,可毕竟之前他也只听过那妖精说简短的几句话。
根本没听过其他的话。
或许,只是巧合吧。
萧宴珩冷哼,他实在无法把苏渺的脸和那妖精联想到一起。
苏渺容颜清冷出众,五官大气精致,且举止颇沉稳娴静,其实萧宴珩总觉得,苏渺很有距离感。
这样的女子,怎会去主动勾缠别人呢。
似乎只有别人禁锢她的份儿,万没有她禁锢别人的道理。
而且苏渺身上有一种难以发觉但又掩藏不住的倔强。
萧宴珩很难将苏渺和那女子联系到一起。
苏渺和她夫君的关系,承影也打听过了,二人很恩爱。
尤其苏渺,深爱自己的夫君。
那,她就没什么道理再找自己做那种不轨之事。
萧宴珩轻叹了口气,攥拳将那长命锁紧紧握住,掌心的温热顺着肌肤纹理传到锁上。
他暗想,最后一次,再试最后一次。
若当真不是她。
便不再怀疑她。
到了苏渺来东宫诊脉的日子。
苏渺从傅太医那里借了一个小药箱。
她发现光吃药已经不足以治疗萧宴珩这个绝嗣的症状了。
她想试试用银针调理。
不过,东宫的承影却并没把她带到平常会去的地方。
而是带她去了宫里的后花园。
苏渺不解。
来这里做什么。
她要行针的呀。
在这儿怎么行针。
“苏医师,药箱给我就可以了。”
承影帮她拿着药箱,往里走。
萧宴珩在一株花树下等着,身形颀长,今日他只穿了件月白常服,墨发高束,玉簪束发,整个人极清爽。
倒与他平日威严冷俊的模样不甚相同。
许是花树映衬下,在苏渺看来,萧宴珩竟似个少年。
眉目明朗,春和景明的少年。
苏渺这才意识到,其实太子的年岁并不大啊。
他也不过和自己一样,尚未及冠。
“承影公公,殿下如今多大了?”
承影笑道:“殿下十九了,尚未及冠,可现在殿下已经是威震四海的将军了,苏医师可知,西楚那群人,听见咱们殿下的名字就生威。
西楚梁王出黄金百万悬赏咱们殿下的人头,愣是没得逞,嘿嘿。”
承影提起萧宴珩时,掩饰不住的崇敬,不知不觉就到了萧宴珩说的后花园,承影还在不停夸萧宴珩呢。
苏渺也不能扫了他的兴,跟着不住声得夸赞。
萧宴珩在花树后的湖心亭里站着,听这两人一前一后得吹自己的彩虹屁,原本冷峻的脸上微微漾起一抹极轻的波动。
“咳咳。”
他轻咳出声。
承影这才反应过来。
“苏医师,到了,请。”
苏渺一怔。
湖心亭,边看景边诊治?
苏渺不知太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近前行了一礼:“见过殿下。”
萧宴珩“嗯”了一声。
他今天想试探苏渺,但怎么试探呢。
只让苏渺说出“海棠”两个字,这未免太幼稚了吧。
萧宴珩看着眼前的苏渺,似乎要把她给看穿。
可在苏渺面前,他又像个束手无措的猎人,用尽心思在试探自己的猎物。
殊不知,眼前这猎物狡猾得可怕。
苏渺被他这寒冷的目光盯得有点发懵。
“殿下,要不您先坐,我给您把把脉。”
苏渺抬手。
萧宴珩却不急,而是指着不远处那棵树问苏渺:
“你看那是什么树。”
苏渺脱口而出:“海棠啊。”
说完,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看向萧宴珩,眸底的那丝想掐死对方的心思掩饰不住。
萧宴珩是不是有病?
她就想问,这太子殿下是不是有病?
他在试探自己,可他这试探也太明显了吧。
直接让她报花树的名字吗?
苏渺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对上了萧宴珩的目光。
然后她就明白了,这男子这一招有多精了。
往往是最简单的试探,才最能让人卸下防备。
刚才苏渺就没防备,说出了“海棠”这两个字。
等她说完后,偏偏那丝打从心里的防备,在她脱口而出之后却又起了作用。
萧宴珩凤眸极轻得眯了眯,浑身凉意似能把人冻碎。
有那么一刻,苏渺只觉自己身周血液都要倒流了。
萧宴珩早就怀疑她,现在会不会是他最后一次确认,只要自己露出丝毫的破绽,就会被锤死。
苏渺汗毛都竖起了。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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