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宴琮垂眸伸手接过那长命锁,恭声道:“谢皇兄。”
萧宴珩没说话,转身离开。
萧宴琮仍是恭着身子,眼眸却微微眯起,狠戾暗想:萧宴珩,你藏得再深,也总有破绽,别让我找到。
等萧宴珩约摸走远,萧宴琮直起身子,将装着长命锁的盒子随手丢给身后侍从。
“什么破玩意也值得送我。”
侍从只觉手里盒子沉得厉害,好可惜,这千两黄金买来的锁,就被二皇子这么随手扔了。
但他了解萧宴琮的脾性,不敢私自昧下。
况且那千两黄金只是太子花钱如流水罢了,真拿去当铺当了,这锁值不了几个钱。
没多久,承影拿着个木盒子回来,递给萧宴珩。
“殿下真神了,二皇子真把这长命锁扔了。”
萧宴珩平静道:“他一个蜜罐里养大的金枝玉叶,怎会看得上一把银锁,必是瞧都懒得瞧,自然会扔。”
“那二皇子怎么会和薛姑娘硬抢那锁呢,小的不明白。”
萧宴珩微蹙了蹙眉,回想方才宴席上的情景,并未言语,只接过那长命锁看了两眼,对承影道:
“把这物件收好,我还有用。”
——
宴席结束,苏渺回侯府,所有买下的拍品,都让薛瑜琴拿回去。
苏渺:“就当我寄存在薛妹妹那儿的吧,你只管留着玩。”
留着玩……
薛瑜琴再次忍不住感叹,这就是京都富商的威力吗。
实话说,这种抱富婆大腿的感觉真有点上头。
苏渺回侯府,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
她余光瞥见一抹熟悉身影在侯府门口的石狮子旁站着,探头巴望着她的方向,
苏渺柳眉轻挑,只做不知,照旧往前走。
“世子夫人请留步。”
那人跑过来,轻唤住她,声音娇柔。
苏渺转头看她:“你是……”
符巧娘一愣,苏渺不记得她了吗。
她上前一步,声音软得像春水,睫毛低垂,似有泪光,楚楚可怜:
“世子夫人,妾那日来府上感谢世子的救命之恩,托夫人给世子转送了荷包,夫人许是忘了。”
苏渺扬了扬头,作恍然大悟状,与她笑笑:“哦,我记得,荷包已经帮你转交给世子了,他说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说罢转身又要往里走。
符巧娘对苏渺的镇定格外不爽,尤其看到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根本没有激起半点怒火。
为什么。
自己如此美貌,亲自找来给世子送东西,还不足以引起她的警惕吗?
她咬了咬唇,声音更软,带着一丝颤声:“夫人等下……”
“听闻这几日世子病了,妾做了些点心,还请世子夫人帮忙转交给他。”
苏渺看着她手里的纸包,先是轻笑,继而大笑起来,捂着帕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有趣,真真有趣。
苏渺真想拿枚铜镜过来,让符巧娘好好照照自己的嘴脸!
符巧娘其实并非市井出身,不然封怀瑾也不会对她那么痴迷。
这女子原是京都大理寺少卿之女,不过,她九岁的时候,父亲卷入奇案,被降罪流放。
符家败落,符巧娘流落街头。
她从来自诩清高,认为父亲蒙冤,总以文臣孤女的身份标榜自己多么良善,与普通女子多么不同。
可现在呢,她在自己面前蹬鼻子上脸,猖狂得不知收敛。
就因上次苏渺对她的一次“帮助”,她就愈发得意,这次还敢寻上门来挑衅试探。
苏渺笑她城府深重,笑她不知廉耻却觉得自己清高。
亦笑她再不会像梦中那样轻轻松松如愿嫁进侯府。
这才只是开始,往后的路,苏渺会让她知道什么是艰难。
“世子夫人何故发笑。”
听到苏渺的笑,符巧娘很不痛快。
这几日封怀瑾都没有出门,她等了三天,实在等不下去了。
上次她见了苏渺,发现她是个软柿子,便壮了胆子再找上门来。
可她对自己的话没回应,只有笑?有什么好笑的。
“侯府什么都不缺,他想吃什么都有,倒难为你心细。”
苏渺上下打量符巧娘,近前几步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轻盈:“回去吧。”
符巧娘脸蓦地红了。
苏渺这是什么意思,看她像在看下人,竟那般轻蔑。
好像侯府吃的就是山珍海味,她拿来的就根本入不得她们的眼。
她觉得受到了侮辱。
苏渺懂什么!
世子最喜欢吃她做的松子芙蓉酥。
侯府有又如何,世子只爱吃她做的点心。
符巧娘并不离开,反而倔强得开口争取:
“小小心意,自然比不上侯府的精致,只是挂念世子身体,还望世子夫人……”
“拿来吧。”
符巧娘话还没说完,苏渺便大大方方朝她伸出手。
符巧娘又没反应过来,呆愣得看着她。
“我会把点心转交给他的,拿来吧。”
符巧娘怔怔递上,迟滞。
她现在甚至怀疑,自己眼前的人是封怀瑾平日说得那个纠缠他,对他爱到入骨的苏渺吗?
怎么她对自己的行为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符巧娘将点心递上时,目光不经意落在苏渺腹部。
那微微隆起的弧线,像一记闷锤砸在她心口。
她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苏渺不是一直无法生养吗?
封怀瑾也一样,这几年她无所出,连阿荣都不是他的种,她早就知道了。
可现在,苏渺竟然怀孕了。
难怪封怀瑾这么久没来,原本答应接她进府的日子也一拖再拖。
符巧娘强压住翻涌的慌乱,努力让脸色看起来平静,可眼底的惊疑还是泄露了半分。
苏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没戳破,没炫耀,甚至连一丝得意的笑都没露。
怀孕的消息,是她手里最锋利的刀。
现在亮出来太早,万一符巧娘偏执发狂,伤到孩子怎么办?
她宁可让符巧娘在怀疑与不确定中煎熬。
反正现在孩子尚不明显。
最痛苦的从来不是确凿的事实,而是那份“或许是真的,或许只是我多想”的反复中拉扯。
苏渺垂眸,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她有的是耐心,等着看符巧娘自己把自己逼疯。
苏渺抬起符巧娘给她的那袋点心,隔着包装的麻纸闻了闻。
“嗯,香!看来你的手艺真是不错,不嫌弃的话,来府上当个厨娘,我给你开双倍工钱。”
符巧娘脸更红了,她觉得自己本来是来试探苏渺的,但现在被羞辱的却是她。
谁要给她做厨娘,将来她可是这侯府的正室!
苏渺再不看她,转头进了府中,留符巧娘在原地发愣。
符巧娘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如意不解:“姑娘,这人好生奇怪,就算世子救了她,也不至于三番五次上门来找吧,而且她不像是找世子的,她倒像是特意来找您的。”
苏渺掐了掐她粉嫩的小脸:“聪明,她便是符巧娘。”
“蛤?她就是您梦里那个外室!!好个贱人,竟然有脸来。”
“看我不出去撕烂她的嘴。”
如意一下就气了,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苏渺缓缓道:“回来。”
如意马上又转身,听话得站回原处定住。
“忘了我和你说的话了吗?”
“没忘,要沉得住气,要比这些豺狼更狠。”
“很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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