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怀瑾全然不知萧宴珩的心思,手持长剑上前:“殿下,属下献丑了。”
萧宴珩目光从祠堂收回,落在封怀瑾身上时,已冷了几分。
谢竟欢瞥了眼封怀瑾的起势,暗暗摇头:这水平,别说副指挥使,普通将士都比不过。
封怀瑾还未使完一招,萧宴珩目露不耐:“可以了。”
“就到这里吧。”
承影见他要走,低声凑近:“殿下,要不要小的去请苏——”
“医师”二字未出口,被萧宴珩一记眼刀止住。
承影闭嘴。
靖远侯恭恭敬敬送太子离开。
众人喜气洋洋,仿佛天降荣耀。
出了侯府,谢竟欢试探问:“殿下,封怀瑾……是不是可以直接进凌霄营了?”
萧宴珩掀起车帘,声音冷淡:“你觉得他能进?”
谢竟欢被眼神吓得一抖,不敢再言。
承影小跑着跟上马车,只与他说:“谢统领按章程办就好。”
马车摇晃,角落间香炉青烟袅袅,萧宴珩盯着对面冰盆出神,手握得极紧,指间泛白。
苏渺那个背影,在他脑海久久挥散不去。
车外,承影小心翼翼问:“殿下,昨儿打探到的消息,您怎么不和侯府确认呢?”
萧宴珩眸间终于有了波动,指尖在玉佩上缓缓收紧。
“既要问,当然要问她本人。”
随手捻起一块冰,萧宴珩冷笑出声。
那么专注,那么投入,连周遭动静,都未察觉,也难怪会忘了和自己的约定。
萧宴珩周身腾起抑制不住的灼热,那阵被折磨和羞辱的恨意又涌上来。
他虽逃离了那妖精,可每日一到固定时间,就不由得开始想她。
身体也本能得想要得到,无法控制。
苏渺本人和他所想的那妖精的模样实在千差万别,就算承影打听到了那些,就能证明她是自己在找的人吗。
他誓要抓住那妖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把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自己所受的的羞辱必将千百倍得还给她。
手中冰块被骤然捏碎,指间溢出碎冰,滴答滴答落在他脚边,玄金织云纹锦靴狠狠碾过那水珠。
“得嘞!”
承影不知车内人的怒意,只啧啧感叹,殿下真是用情至深啊。
——
萧宴珩离开后,谢竟欢把封怀瑾带去凌霄营试试深浅。
侯府瞬间沸腾。
林氏激动得眼泪直流:“我就知道我儿有大好前程,太子亲自登门,良清前途无量!”
封老太太身子骨都好了一大半,喜不自胜。
满府喜意传遍,人人扬眉吐气。
苏渺仿佛被彻底遗忘。
她抄完那摞经书时,已是深夜。
崔嬷嬷来传话:“少夫人,老夫人说您暂且不必抄经了,世子高升,府上要办庆贺宴席,请您速去和夫人准备。”
如意气得直跺脚:“这不就是让姑娘去给她们出钱出力吗?姑娘又不欠她们的!”
苏渺把笔甩得远远的,唇角勾起冷笑:
“傻丫头,能用钱摆平的就不叫事。要是不给她们钱,我就要在这破祠堂抄好几天经,我跟孩子都受不住。”
她顿了顿,星眸微眯:“我倒是愿意给她们钱。这个庆贺宴席,还不一定办成什么样子呢。”
她就等着看,封怀瑾会不会如梦中那般,进了羽营卫。
就算他进去又如何呢,就他那水平,早晚也会再被踢了出来。
苏渺关心的是太子。
风平浪静的一天,太子有没有看到她在祠堂跪着的样子,她听到了外面热闹,听到了外面一众人赶来。
半隐半现中,她还听到了有人叫“殿下。”
这就说明,她赌对了,太子看到了她被关在侯府,还会和她不去宫里计较吗?
林氏那边她要打点好。
只要她行动自由就可以了。
翌日。
苏渺准备了一千两,拿着盒子去了林氏和靖远侯的靖安堂。
“夫君高升,我的本该跟着母亲忙前忙后才是,只是今日刚刚抄完经后,身子实在虚弱,恐再劳累过度会伤了孩子。
还望母亲体谅,这是我备下的银子。”
林氏本因苏渺借孩子推脱而不满,可一见她拿来这么多银子,气倒顿时消了。
“行,你怀着孩子,自然是身子要紧。”
良清的升迁宴是大事,她有这么多银子,怎么也能办得红红火火。
“母亲,既然是庆功,我觉得自然要选个好日子,听闻后日羽营卫的晋级人员名单就出来了,不如就选后日,既能在宾客面前长脸,又能迎这门喜事,母亲意下如何?”
林氏眼睛倏地一亮,继而不满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还用你说,下去吧。”
“是。”
苏渺默默退下。
听见身后林氏与封映月的抱怨,“这个家少了我还怎么了得,娘谁都指望不上,月儿,你大哥的庆功宴,你要和娘一块张罗,知道吗。”
“娘放心,大哥高升我可高兴呢,我帮娘一起。”
她只当没听见二人的话,脚步沉静。
——
东宫。
苏渺跪在殿前,头埋得极低。
萧宴珩视线落在她身上,阳光笼在她肩头,似一层轻纱。
她身着碧色襦裙,穿着简雅,发间玉簪透亮清润,耳间珍珠耳坠随她动作轻轻摇晃,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她好似一株盛放的玉兰,轻盈,却美丽得让人无法忽视。
却自有芬芳。
“你的丫鬟叫什么。”萧宴珩问。
苏渺眉心一凛,眼皮轻跳,语气中带着极轻微的颤抖:“回殿下,她叫如意。”
一阵良久的沉默,久到苏渺都忍不住想要抬眸去看的时候。
却听头顶一声轻笑:
“她从前可不叫这个名字,对吧?”
苏渺肩头骤紧,瞳孔猛地缩紧几分。
她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两下,在耳边扑通扑通,似雷一样响。
萧宴珩脸色更沉了几分,心几乎跌到谷底。
承影打探到的消息中,这个是他最想明确的。
无缘无故,苏渺改婢女的名字干嘛,她到底是不是自己在找的人。
萧宴珩周身掩不住的怒意,眸色深似寒潭,冷厉喝道:
“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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