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勇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射出狂喜,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膝盖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一只手稳稳托住了他的胳膊。
杨兵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旁。
“这事儿先压一压。坐了这么久火车,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大勇哥,你这两天什么都别想,就在家踏踏实实养神。厂里的事,等你们一家缓过这口气再说。”
他转头看向李秀梅。
“娘,先委屈小颖和小升跟咱们挤挤。把他们那个小单间腾出来,给婷姐一家四口先落脚。等回头我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在这附近再倒腾出一间空房来安置他们。”
林大勇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一路上,杨兵的手段,早就在他心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在这个家里,杨兵的话比什么都管用。
林大勇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脊背挺直了些。
“兵子兄弟,我全听你的安排。以后我林大勇这条命,就是你的!”
里屋的门帘掀开,洗去了一身污垢的杨婷走了出来,虽然脸色依然蜡黄,但眼睛里总算有了几分活人气。
杨兵指了指刚铺好的床铺。
“姐,带着孩子进去躺着。什么时候睡到自然醒了,什么时候再起来吃饭。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
杨婷捂着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顺从地带着两个小家伙进了屋。
接下来,铁蛋和丫头被塞进大木盆里搓洗了一番,换上了龙凤胎的旧衣服。
林大勇进去洗的时候,足足换了三盆水,才把那浑身的黑泥洗干净。
轮到杨兵时,天色已经擦黑。
热水没过肩膀,这几天绷紧的神经在滚烫的温度中一点点舒展开来。
擦干身体,换上一身干爽的粗布衣服,杨兵倒在自己那张床上。
听着隔壁房间传来林大勇一家沉重的呼吸声,闭上眼睛,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这一觉,直睡得天昏地暗。
再睁眼时,日头已经偏西,杨兵翻身坐起。
外屋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响。
听见里屋板床嘎吱的动静,帘子被一把掀开。
李秀梅手里还端着个瓷碗。
“醒了?饿坏了吧,娘锅里一直给你热着馒头,这就去端!”
话音没落,两个小小的钻了进来,一左一右抱住杨兵的大腿。
“哥!”
“哥你可算醒了!”
杨颖和杨升仰着两张粉扑扑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杨兵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伸手一边一个捏住他们肉嘟嘟的脸颊,故意板起脸。
“少来这套。说实话,是想大哥了,还是想大哥兜里的好吃的了?”
杨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咽了口口水。
“先想大哥……再想奶糖!还有槽子糕!”
“我想吃肉!”杨升急吼吼地接话。
杨兵低声笑了,宽厚的手掌揉乱了两个小家伙的头发。
“行,兜里空了,但哥有办法。在家里乖乖等着,晚上指定让你们满嘴流油。”
穿戴整齐,披上工装,杨兵推门出去。
一路脚下生风,直奔钢铁厂。
刚进厂区大门,一抬头就撞见了副厂长吴松阳。
吴松阳起初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待看清来人,立刻冲上前,一把攥住杨兵的胳膊。
“好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情办妥了?”
杨兵任由他攥着。
“昨儿到的。吴厂长,明儿借厂里的偏三轮用一天,我给厂里拉点猪肉过来,压压食堂的饥荒。”
吴松阳激动得嘴唇直哆嗦,手上的力道恨不得把杨兵的胳膊捏碎。
“就知道你小子有办法!”
杨兵不着痕迹地抽出胳膊,顺势压低了声音,“不过吴厂长,我这趟从老家接了几个亲戚过来避难,家里好几口子人张着嘴。您手里……有没有富裕的副食票?”
吴松阳一拍大腿,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贴身口袋,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票证,看都不看,一股脑全塞进杨兵手里。
“厂里这阵子也紧巴,就这些了,你全拿去对付几天!等下个月指标下来,老哥哥我做主,单独给你扣出一批来!”
有了这句话,杨兵心里有了底。
两人又低声交代了几句偏三轮的交接时间,杨兵转身去了采购科销假。
从办公楼出来,杨兵特意绕到厂区后面一处废弃的锅炉房死角。
四下无人,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空间。
意念翻转间,两袋棒子面、一挂腊肉,还有十几个鸡蛋凭空出现在手里。
他将东西分装进随身带的大帆布包里,压实了,这才大步流星地往四合院赶。
推开自家院门,堂屋里已经有了人声。
林大勇和杨婷也终于睡醒了。
两口子坐在八仙桌旁,虽然脸色依然带着饥饿留下的菜色,但眼神总算不再像昨天那样空洞得吓人。
杨兵把帆布包往桌上重重一顿。
“姐夫,姐,收拾收拾,吃口热乎饭,跟我出去一趟。”
半个钟头后,杨兵领着一家人,踏进了供销社的大门。
货架上东西不多,全靠售货员那张冷冰冰的脸撑场面。
杨兵径直走到柜台前,将吴松阳给的那一沓花花绿绿的副食票,放在玻璃板上。
“大姐,劳驾,按着这些票的数,能换什么油水大、顶饿的吃食,您全给我配齐了。”
大姐麻利地收起瓜子,脸上堆起几分僵硬的笑,手脚并用地开始打包。
跟在后面的林大勇和杨婷都看傻了。
林大勇的手心全是汗,看着杨兵流水一样往外掏钱掏票,几次想张嘴阻拦,却被杨兵一个眼神硬生生瞪了回去。
“拿着。”
杨兵付了钱,将大包小包塞进林大勇怀里,转头又扯了红头绳递给杨婷。
一家人满载而归,惹得四合院里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回到家,天色渐暗。
杨兵脱了外套,直接扎进厨房。
“姐夫,你们坐着歇会,今晚我掌勺。”
一块五花肉从空间里被悄无声息地取出。
切块、焯水、煸炒出油。
冰糖在热油中融化,化作焦糖色裹在肉块上。
当八角、桂皮和酱油下锅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能让人发狂的肉香,蛮横地钻进四合院的每一个犄角旮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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