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天还没完全黑透,院子里弥漫着饭菜的余香。
林远把那一大麻袋拿出来,,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用绳子结结实实地捆了好几道。
林婉晴在旁边看着,叮嘱他路上慢点。
林安邦跑过来问爸爸去哪儿,林远说去给你表姨奶奶送东西,安邦说要跟着去,林远说下次带你去,骑车出了院子。
从雨儿胡同到95号四合院不远,骑车5来分钟。
暮色里的胡同安静下来,槐树在风里沙沙响,偶尔有人端着碗坐在门口吃饭,看见林远骑车过去,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林远骑得不快,后座上的麻袋沉甸甸的,车把有些晃。
他腾出一只手扶稳,拐进了那条熟悉的胡同。
95号四合院的门敞着,院里亮着灯。
晚饭后是院里最热闹的时候,各家各户搬出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乘凉聊天。
前院的老槐树下聚了一堆人,有摇蒲扇的,有嗑瓜子的,有端着茶缸子的,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家长里短。
孩子们在院里追逐打闹,笑声尖脆。
林远把车停在门口,解开绳子,扛起麻袋往里走。
有人眼尖,先看见了他。“哎,那不是林远吗?”话音一落,院里的人纷纷转过头来。
林远扛着麻袋走进来,冲大家点点头。
“林主任来了?”
“林远,好久不见啊。”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大一袋?”七嘴八舌的招呼声,林远一一应着,脚步没停。
叶婉如正坐在门口择菜,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林远扛着一个大麻袋走过来,赶紧放下手里的菜,站起身迎上去。
“林远,怎么过来了?”
林远把麻袋放到东厢房的门前。
“表姨,我上个月去南方出差,这一大麻袋是叶兄让我捎回来给您的。
里面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您拿回去自己看吧。”
叶婉如愣住了。
她哥从香港捎来的?这么大一麻袋?她低头看着那个鼓鼓的麻袋,心里又惊又喜。
院里的人听见了,耳朵都支棱起来。
叶兄?叶婉如的亲戚?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过?
“林远,太麻烦你了,还带了这么一大袋东西回来。”叶婉如拉着林远的手,眼眶有些红。
林远摇摇头,“表姨,顺路的事,东西送到了,我就回去了。”
“要不进家里坐坐?喝杯茶再走。”叶婉如说。
林远摆摆手:“不了,您忙,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院里的人纷纷跟他道别。
林远走后,院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几个大妈围过来,看着地上那个大麻袋,眼睛都亮了。
“老陈家的,这是谁给你捎的东西啊?这么一大袋?”
“是啊,刚才林远说什么叶兄,是你家亲戚?”
“这袋子里装的啥呀?打开看看呗?”
叶婉如笑了笑,没接话。
她朝屋里喊了一声:“大江!出来帮个忙!”
陈大江从屋里出来,穿着件旧背心,手里拿着蒲扇。
看见地上那个大麻袋,愣了一下。
“这是啥?”
“林远送来的,我哥让捎的,搬进去吧。”
陈大江弯腰试了试分量,沉得很,两只手才提起来。
他咬着牙把麻袋搬进堂屋,放在地上,喘了口气。
“这得有几十斤。”叶婉如跟进来,把门虚掩上。
外面的大妈们探头探脑,见门关了,不好跟进来,只好在外头议论。
“你说婉如那个哥哥,到底是干什么的?从来没听她提过。”
“人家亲戚在南方,东西肯定少不了。”
“那么大一个麻袋,里头得多少好东西啊……”
羡慕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有人撇撇嘴,有人摇摇头,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堂屋里,叶婉如把门关严实,让陈大江解开麻袋口的绳子。
麻袋一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样露出来,几件羊绒衫,叠得整整齐齐,颜色素雅,摸上去又软又暖。
每个款式样式都有,适合家里的所有人,看来家里每人都有份。
几盒燕窝、几罐奶粉,包装精美,盒子上的字她都认不得。
几大包香港的特产小吃。
还有给孩子们的文具和玩具,有铅笔、橡皮、笔记本,还有一辆小汽车模型,红色的,车门能打开。
总之各种好东西不少。
最底下是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的。
叶婉如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西装,站在一栋大楼前面,身后是维多利亚港的海面。
男人瘦了些,头发花白了不少,但精神很好,眼睛还是那么亮。
叶婉如看着照片,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
接下来是叶鸿文和娄晓娥的照片及家里两个孩子的合照。
她的两个侄儿都那么大了。
她拆开信,信不长,字迹工整。
叶鸿文在信里说,身体还好,公司也还好,让她别挂念。
说这些东西是托林远带回来的,还有每种礼物给谁都有说好了。
还说等忙完这一阵,他就回来看她。
陈大江站在旁边,看着媳妇抹眼泪,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拿起一张照片看了看,“这就是大哥?”
叶婉如点点头,擦了擦眼泪,把照片小心地收好。
她把羊绒衫拿出来,在身上比了比,大小刚好。
那个小汽车模型,陈大江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铁皮的,红色的漆面亮得能照见人影,车门能打开,轮子能转,做得精致极了。
“这东西不便宜。”他说。
叶婉如说留着给天成玩。
东西一样样归置好,麻袋空了。
叶婉如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陈大江在她旁边坐下,点了根烟,闷闷地抽着。
叶婉如忽然开口,“大江你说,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陈大江吐了口烟,想了想,“林远不是说快了嘛。再等等。”
叶婉如点点头,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压在枕头底下。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院里乘凉的人渐渐散了,各家各户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叶婉如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心里想着香港那边,想着那个十几年没见的哥哥。
陈大江抽完烟,把烟头掐灭,站起来,“早点睡吧。”
叶婉如“嗯”了一声,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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