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像是精准洞悉了所有人濒临崩溃的情绪,没有再继续播放那暗无天日的实验画面,也没有再展示格尔木疗养院里的冰冷器械,在最压抑、最窒息的瞬间,毫无征兆地彻底黑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抱怨,没有咒骂,连一向咋咋呼呼的胖子都死死抿着嘴,半个字都没有埋怨。
所有人都明白,屏幕是在给他们缓冲,给他们喘息的余地,而他们,也真的迫切需要时间去消化、去平复这滔天的愤怒与寒意。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他们,从未亲身踏足过那段黑暗的历史,没有亲眼见过731部队的惨绝人寰,只在书本与记载里知晓那是一段触目惊心的罪孽。
可此刻,通过这块屏幕,他们却完整地见证了一场长达二十年的人体实验。
冰冷的仪器、无休止的抽血、反复的药剂注射、意识模糊的挣扎、失魂症发作时的无助……
一幕一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有人默默算了一笔账——
历史上的731部队,暴行肆虐的时间尚且不足二十年。
而张启山,却让张起灵,在暗无天日的格尔木疗养院,被当作实验品,整整折磨了二十年。
比外敌更久,比侵略更狠。
还是出自同族,出自同胞,出自那个口口声声要守护九门、守护家国的张大佛爷之手。
空气静得可怕,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吴邪靠在石壁上,浑身冰凉,指尖久久回不过温度;胖子垂着头,拳头松了又紧,眼底的怒火燃得再旺,也只剩下无力;解雨臣脸色惨白,九门的罪孽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
张起灵依旧沉默地站在角落,帽檐下的脸看不清神情。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沉默中消化着这份沉重,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屏幕黑屏得恰到好处,也黑屏得让人心酸——
原来有些痛苦,就连旁观,都需要停下来喘口气。
终极笔记世界
众人一路沉默地往前推进,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沉重的情绪像西王母宫的寒气一样缠在身上。
没过多久,他们终于走到了玄女棺前。
棺椁刚一显露,机关瞬间触发——
密集的暗器破空而来,寒芒直逼众人面门。
几乎是本能反应,张起灵身形一闪,直接挡在了最前面,黑金古刀舞成一片铁影,“叮叮当当”几声,尽数挡下了所有射向吴邪和胖子的暗器。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吴邪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道挺拔而孤绝的背影,心里瞬间翻涌起一股复杂到极致的滋味。
屏幕上刚刚播完他被九门背叛、被当作实验品折磨二十年的过往,那些伤害他最深的,恰恰就是他们这些九门人。
可现在,危险来临,他依旧第一时间挡在他们身前,护住他们。
吴邪喉结滚动,心口又酸又涩,堵得发慌。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明白——
张麒麟这个人,生来就是善良的。
他会救每一个想活下去的人,从来无关对方是不是九门,无关对方有没有亏欠过他,无关对方的先辈曾如何对待他。
哪怕全世界都负他,他也从未想过要负这世间任何一个普通人。
胖子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看着小哥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低声骂了句:
“傻子……”
可这声骂里,全是心疼。
黑瞎子也在抵挡暗器,墨镜后的目光轻轻落在张起灵身上。
他见过这人最狼狈、最绝望的样子,也见过他最强大、最温柔的模样。
这么多年,世事翻覆,人心凉薄,唯独张麒麟骨子里的善良,从来没变过。
解雨臣拿着龙纹棍的指尖微微收紧。
先辈造的孽,后辈享的安,却还要这个人一次次来护。
这份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暗器落尽,张起灵收回刀,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声音平静无波:
“走。”
吴邪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这个人,被全世界辜负,却依旧愿意对世界温柔以对。
翌日
屏幕毫无预兆地再次亮起,光线刺得人眼睛微微发疼。
终极笔记的世界里,吴邪和胖子正孤零零守在陨玉外,里面的张起灵杳无音信。
两人并肩坐在冰冷的石台上,气氛沉得像化不开的雾。
屏幕一亮,两人下意识看过去,原本做好了继续看那些黑暗实验的准备——毕竟昨天的余寒还没散,心口堵得慌。
可屏幕跳出来的画面,却让两人都愣了。
没有格尔木的惨白灯光,没有冰冷的仪器,也没有宴清骂张启山的声音。
屏幕里,是暖洋洋的小木屋空地上摆上了麻将桌。
宴清把腿盘在椅子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把麻将牌洗得哗啦啦响,皱着小脸吐槽:
“昨天看的我太难受了,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呢!今天我们不看老九门了,打麻将吧!”
她侧过头,对着旁边一脸无奈、却依着她伸手洗牌的张起灵晃了晃手里的牌,语气轻快又带着点撒娇:
“越看越堵得慌,咱们打两圈放松放松,一直看那些。我怕我忍不住让010签到一道天雷劈死张启山。”
宴清还小声嘀咕着:弄死张启山是简单,让他死得干脆就太便宜他了。
张起灵垂眸看着她,指尖轻轻捻过一张牌,眼底的冷意被一点点揉软。
他没反对,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算是默许。
屏幕里的麻将局,越打越离谱,越打越热闹。
暖洋洋的小木桌前,宴清、张起灵,外加一只“怒情鸡”,还有一个无处不在的天道,硬是把麻将打得鸡飞狗跳。
宴清手气极差,摸牌摸得一脸苦相,吐槽牌运的声音叽叽喳喳:“怎么又是白板!又是白板!张麒麟你是不是故意给我烂牌!”
张起灵慢条斯理地出牌,动作稳得像在守门,可每当宴清气急败坏想悔牌、抢牌的时候,他却半点不拒绝,只是无奈地任由她折腾。
牌桌上又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一只鸡和无处不在的天道呢。
悔牌抢牌这事,也很在意输赢的鸡和天道,肯定是不允许的呀。
每当张起灵纵容宴清反悔出牌时,那只怒情鸡就会扑腾着翅膀,咯咯咯抗议不停,像个愤愤不平的小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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