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一路疾驰,顺着山道缓缓驶向云隐山。
车驾行至山底便上不去了,徒步上山,漆木山的墓在半山处,墓碑简朴干净,碑上刻着“亡夫漆木山之墓”。
李莲花便牵着宴清的手,风罄押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单孤刀跟在身后。
李莲花指了指那座坟茔,语气平淡无波:“把他扔在这里,跪在师父坟前。”
风罄应声,直接将单孤刀按跪在坟前,地上被单孤刀直接跪出了个坑,可见风罄用了多大的力。
单孤刀嘴里还塞着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声,可那双眼睛却瞪得通红,拼命扭动身体,对着李莲花的方向嘶吼挑衅,那意思分明是——你敢杀我,我便要让你永不安宁。
李莲花懒得与他置气,只是牵着宴清退到数步之外,静静看着。
暮色渐浓,山风穿林而过,卷起松针簌簌作响。
就在此时,那座看似平静的漆木山坟茔前,忽然泛起一缕淡淡的青灰色雾气。
雾气悠悠荡荡,渐渐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是漆木山的魂魄。
他一身旧时袍,须发飘飘,神情算不上温和,反倒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戏谑,目光直直落在还在挣扎的单孤刀身上。
单孤刀正拼命想站起来,忽然感觉一阵冷风,脊背发凉。他猛地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
“你骗得我好惨啊。”
声音不高,悠悠飘来,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单孤刀耳中。
单孤刀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骤缩,脸上的疯狂与挑衅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知道,这是师父的魂。
师父是因为恨他变成鬼了吗?毕竟这个世界,鬼神之说虽有,却没有人真正见过,又不是什么诡异世界,哪怕单孤刀这种江湖人,见鬼也是会怕的。
“师……师傅……”单孤刀抖得像筛糠,嘴里堵着的布掉了出来,他声音发颤,连头都不敢抬,“我……我错了……师傅我错了……”
他伏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得青红一片,哪里还有半分万圣道宗主的狂妄?
“你不是说,你是南胤皇室吗?”漆木山的魂轻飘飘绕到他身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不是说,要复国做皇帝吗?”
“弟子错了!弟子全错了!”单孤刀吓得魂飞魄散,声音哽咽,“我不该窃名顶替,不该害师弟,不该祸乱江湖……师傅,饶了我吧!”
李莲花和宴清站在远处,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李莲花轻轻摇头,低声对宴清道:“让他玩吧。”
宴清点头,笑得温柔:“也好,师傅憋了这么久,今日正好出出气。”
他们都知道,漆木山生前最护短,最疼李莲花,最恨的便是算计李相夷的人。
如今让师父好好“教训”一番,也算是了却师父生前未能亲手处置的遗憾。
山风里,单孤刀的求饶声此起彼伏,吓得连魂都快散了。
而李莲花牵着宴清的手,静静站在暮色中,望着眼前这一幕,心底最后一点对师兄的情分,看着师父的魂魄,彻底烟消云散。
单孤刀跪在坟前,磕得额头渗血,声音都哑了,可漆木山的魂只时看着,看着单孤刀这样。漆木山渐渐也没有吓人的心思了,便转身要走,语气里满是嫌恶和疲惫:“滚。”
单孤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漆木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别让我再看见他。”
他飘到李莲花身边,半透明的身影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看向李莲花的眼神温柔了许多:“相夷,你动手吧。一刀了结他,干净利落。别把他埋在我坟旁,我不认这个逆徒,更不想让他脏了我的地方。”
“找个荒山野岭,随便埋了便是。”漆木山的魂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点长辈的叮嘱,“忘记他那些虚情假意吧。”
说完,他的身影便缓缓变淡,化作一缕青烟,直接飘回岑婆所带的养魂玉中了。
李莲花看着那座沉寂的坟墓,眼底最后一点波澜散去,重归冰冷。
他牵着宴清的手,一步步走向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单孤刀。
单孤刀抬头,对上李莲花那双彻底没有温度的眼,瞬间明白了自己的结局,脸上的恐惧彻底被绝望取代,他瘫在地上,声音破碎:“相夷……师弟……饶我一命……我错了……”
李莲花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出了长剑。
“师兄,这是你送我的吻颈,今日我便用它送你上路。”李莲花说完,也不再废话,剑光在暮色中一闪,映出单孤刀惨白的脸。
宴清站在一旁,轻轻闭上眼,她知道,这是单孤刀应得的结局。
“噗嗤——”
一声轻响,长剑入肉,干净利落。
单孤刀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没了气息,那双还带着疯狂的眼,死死瞪着李莲花,最后彻底失去了光彩。
李莲花收剑,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气平静无波:“风罄。”
风罄立刻上前,躬身应道:“属下在。”
“找个偏僻的山坳,埋了吧。”李莲花语气淡淡,“此处,不欢迎他。”
“是。”风罄应声,看向地上的尸体,眼神复杂,却终究不敢违抗主上的命令,示意两名手下上前,将尸体抬了下去。
处理完这一切,李莲花转身,看向宴清,眼底的寒冰彻底融化,只剩下温柔的暖意。
他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安心:“都结束了。”
宴清抬头,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等处理完角丽谯、百川院那些人,我们就一起去游历吧”
“好,都听清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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