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坐在据点后院的石桌前,在脑子里把事情前前后后捋了三遍,总算理出了个头绪。
“我算是看明白了。”她抬眼看向张知安,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奶糕去云顶天宫,说是接咱们,实际上啊——”
“被雇了。”张知安言简意赅,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凉茶。
他从据点负责人那儿了解到,无三省前段时间托人找道上的高手,说是要护着个叫无邪的年轻人去云顶天宫,开的价码高得吓人。
“可不是嘛。”宴清哼了一声,“合着咱们成了他接活的由头。他倒是会顺水推舟,既来了云顶天宫,又赚了外快,结果呢?咱们提前走了,他没接着人,自己反倒在青铜门里待着了。”
倒也不是奶糕不想出来,奶糕也没看过剧情,他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沙漠那一出呢!
不然也不会答应天道舅舅留下陪祂几天,而且就算奶糕想出来,天道舅舅留人的话,他也推不开青铜门。
更让宴清气的是黑瞎子不知道这后面的弯弯绕绕吗?他又不是没看过剧情?
她怀疑就是黑瞎子看过剧情,才仗着剧情在九门手里赚钱,一份工三分钱他拒绝不了的诱惑。
“你说黑瞎子缺不缺德?”
宴清拍了下桌子,“人家九门找的是‘张麒麟’,是奶糕那个混道上的‘北哑’,他倒好,见奶糕没出来,直接把休假的奶糖给拐跑了!就因为俩孩子长一张脸,他就敢这么干?”
张知安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不是气黑瞎子贪财,是气他不知轻重——奶糖是什么人?
那是研究院里拿着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专家,手里攥着好几个能改改变格局的研究项目,要是在沙漠里有个三长两短,那可不是揍黑瞎子一顿能解决的事。
“奶糖的身手……”张知安迟疑了一下。
奶糖从小的确是把张知安的本事学全了,但后来一门心思扎进实验室,这些年怕是早就生疏了。
跟奶糕那种天天在古墓里摸爬滚打的野性子不同,他那大儿子连打架都怕弄坏了手上的实验器材。
“别提了。”宴清揉着太阳穴,头疼得厉害,“他多少年没下过墓了?天天混研究院,你指望他在沙漠里跟蛇打架?黑瞎子这是把国宝往火坑里推!”
她越想越气,又想起奶糕那档子事:“还有奶糕!我就不明白了,好好的考古研究院教授不当,非要去道上混,还混出个‘北哑’的名声?”
这话倒是真的。当年张知安力排众议,把张家从盗墓世家变成考古世家,奶糕还是第一个拿到考古研究员资格证的,院里领导都夸他是青年才俊,结果呢?现在转头就跟黑瞎子混在了一起,干起了“盗墓”的行当?
“他就不嫌折腾?”宴清嘀咕,“考古队里跟着去实地勘探,跟他现在干的活也差不离,好歹名正言顺,还有国家兜底,不比在道上提着脑袋强?”
宴清觉得奶糕没那么傻,不过在气头上呢!还是要骂一骂的。
张知安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他小时候就爱跟黑瞎子跑。”
奶糕十五岁那年,他们在北京考大学时,就住黑瞎子这个干爹这里。
后来奶糕大学还没毕业,他就三天两头撺掇他出去“见世面”,宴清拦了好几次都没用。
“那也不能胡闹!”宴清瞪了他一眼,“现在好了,被九门盯上了都不知道!”
奶糕是肯定不知道的,因为当初的祸水东引,让汪家注意力到了九门身上,他们坐山观虎斗,导致奶糕对这些事情预估不足。
她太清楚九门那些弯弯绕绕了,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藏着多少刀子谁也说不清。
奶糕性子直,眼里揉不得沙子,真跟他们搅在一起,迟早得吃亏。
“黑瞎子也不是东西。”宴清又把矛头对准了罪魁祸首,“他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呢?拿了钱办事就行了?他又不是不知道,九门找张麒麟为的什么?他倒好,还要把奶糖也扯进去。”
正说着,杂货铺老板端着盘瓜子过来,放到她面前:“夫人消消气,黑爷估计也没多想,他那人就那样,见钱眼开。再说了,张主任……哦不,海晏不是跟小族长长得一样吗?说不定能蒙混过关。”
“蒙混过关?”宴清冷笑,“沙漠里的蛇虫鼠蚁认脸吗?蛇看脸吗?真出了事,他那张脸能挡刀还是能挡箭?”
老板被噎得没话说,讪讪地退到了一边。
张知安站起身,拍了拍宴清的肩:“走吧,去青海。”
“去青海干嘛?”宴清抬头,她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奶糖在那儿。”张知安道,“找到他,保护他”
宴清也站起身,理了理衣角:“对,找那个臭小子去!等我抓到他,非得问问他,怎么会答应黑瞎子的?”
她边走边骂,从奶糕骂到黑瞎子,又从黑瞎子骂到九门,最后气鼓鼓地总结:“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他们认黑瞎子这个干爹!”
张知安跟在她身后,没说话,但脚步却不由得加快了些。
他能感觉到宴清的急——不是气,是担心。
奶糖贴心懂事,从小到大没让受过一点委屈,这次被黑瞎子拐去沙漠,她怕是夜里都睡不好。
走出杂货铺,胡同里的阳光正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宴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你说奶糖现在是不是特后悔?放着实验室的恒温空调不吹,跑去沙漠吃沙子。”
“或许吧。”张知安道。
“等找到他,我非得让他写份一万字的检讨,好好反省反省。”宴清哼了一声,“还有奶糕,也得写,字数加倍!”
张知安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知道,等找到两个孩子,宴清的气估计也就消了,最多嘴上骂得凶,到头来还是会心疼他们在外头受的苦。
胡同口的风带着点市井的喧嚣,远处传来三轮车的铃铛声。
宴清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走,越快越好,争取在他们进沙漠前追上。”
再晚一步,她怕自己真的要提着刀去找黑瞎子算账了——毕竟,那可是国宝,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她能掀了整个九门的老巢。
张知安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塔木坨那里有他们的儿子,有需要解决的麻烦,还有……一场注定少不了的家庭“混合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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