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三。你这人不老实。”
姜临叹了口气。
“既然你不老实,那咱们就换个方式聊。”
“你这地下赌场,每天流水在五十万上下。每个月给辖区派出所那个姓刘的副所长交两万块钱的保护费。”
“城西农贸市场改造,你带人去强拆,打断了三户人家男主人的腿,这事儿最后是你手底下一个叫‘耗子’的小弟去顶的罪,你给了他家里二十万安家费。”
“还有,你放高利贷,上个月逼得城北针织厂的下岗女工李红跳了楼,你连夜让人把欠条烧了,伪造了她抑郁症的病历。”
姜临每说一句话,王老三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姜临说到“李红跳楼”的时候。
王老三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姜临面前。
整个赌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看场子的小弟,本来手里还捏着钢管和砍刀,此刻全都不自觉地往后退。
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些事情,每一件都是王老三的死穴,每一件都做得天衣无缝。
这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简直就像是在他王老三的脑子里装了监控一样!
“姜……姜少……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给您磕头!”
王老三是真的怕了。
姜临的背景他知道,副县长和医院院长。
如果姜临把这些事情捅上去,随便一条,都能让他王老三在号子里蹲到死!
而且,连那个姓刘的副所长也得跟着完蛋,谁也保不住他!
王老三疯狂地在地上磕头,把地板磕得砰砰作响。
“现在知道错了?”
姜临看着跪在地上的王老三。
“晚了。”
“我的典当行,今天被你这头猪闹了一出,声誉受损。这笔账,怎么算?”
“我赔!我赔钱!”
王老三抬起头,满脸是血,“姜少,我赔您名誉损失费!一百万……不,两百万!我这就让人去取现金!”
“两百万?”
姜临冷笑一声。
“你打发要饭的呢?”
“今天这事,如果不是我亲自在场,我的店就要被你坑走一千万。”
“我也不多要。就按照你要坑我的数。一千万。”
“少一分,你刚才干的那些破事,明天一早就会出现在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办公桌上。”
一千万!
王老三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他虽然开赌场放高利贷,但手里的现金也就几百万。
一千万,那是要把他这些年的老底全部掏空啊!
但他敢说个“不”字吗?
命和钱,哪个重要?
“我……我给……姜少,您给我三天时间,我去凑钱……”
王老三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上。
“好,三天。大炮,你派两个兄弟,这三天就跟着王三哥,帮他好好‘凑钱’。”
姜临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王老三。
“王老三,今天这事,是个教训。”
“在归安县,以前姓赵,现在姓什么,你应该清楚。”
“守规矩,大家都有饭吃。不守规矩,赵天龙的下场,就是你的明天。”
说完,姜临转身,大步走出了地下赌场。
马大炮啐了一口,点出两个面目狰狞的小弟留在赌场“陪”王老三,然后跟着姜临离开了。
危机解除。
不仅立了威,还白赚了一千万。
这就是县城的丛林法则,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姜临现在,就是这条江里最大的一条鳄鱼。
……
秋老虎肆虐。
九月的归安县,外面像个大蒸笼。
听风茶舍二楼的冷气开得很足。
姜临靠在老板椅上,查看着系统面板。
接连几次的人情变现,让他的资金池越发丰厚,在县城的根基也已经坚如磐石。
门被敲响。
沈夕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冰镇酸梅汤,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古怪。
“老姜,楼下来了个女的。指名道姓要见你。”
“谁?”
姜临眼皮都没抬。
“不认识,看着面生。听口音是南方人,长得……挺有气质的,不是咱们县城这种水土能养出来的。”
沈夕撇了撇嘴,她对漂亮的同性总是抱有一丝警惕。
“不过,她看着像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眼睛肿得像核桃。她在大厅里死活不肯走,说如果您不见她,她今天就从咱们茶舍的楼顶上跳下去。”
跳楼?
姜临皱了皱眉。
县城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他见得多了,但能跑到听风茶舍来寻死觅活的,还真少见。
毕竟现在全县的人都知道,这里的门槛比县委大院还高。
“带上来看看。”
五分钟后。
沈夕领着一个女人走进了办公室。
女人三十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白色职业套装。
那种在大城市商海里浸润出来的干练与精英感,即便是此刻的狼狈也无法完全掩盖。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精致的妆容被汗水和泪水弄花了,眼中透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姜少。”
女人一进门,就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坐。”
姜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是?”
“我叫苏瑾。”
苏瑾没有坐,而是双手颤抖着拉开随身的公文包,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恭恭敬敬地放在姜临的桌面上。
“姜少,我知道您的手段。我今天是实在没有活路了,来求您救命的。”
姜临拿起文件,翻开看了一眼。
是一份《归安县高新技术产业园招商引资意向书》。
“两年前。”
苏瑾眼眶一红,泪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带着团队和五千万的资金,从杭州来到归安县。我是做新能源电池配套设施的。”
“当时的县领导,带队去杭州招商。在推介会上,那位领导拍着胸脯跟我保证,只要我把厂子建在归安县,条件随便我开!”
“他们承诺,税收前三年全免,后两年减半。土地出让金全额返还。最重要的是,县里财政出资三千万,把厂区外围的省道打通,并且免费拉一条工业用电专线,自来水和排污管网一次性铺设到位。”
苏瑾苦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让人揪心。
“我信了。我以为这是一片投资的热土,我把在杭州的房子卖了,把所有的身家都押在了这里。”
“可是……”
苏瑾咬紧了牙关。
“合同签了,我的厂房也建好了一大半,设备全都在库房里落灰了。县里却换届了!”
姜临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
这种事,在基层的招商引资中简直是顽疾。
前人政绩后人买单,新官不理旧账。
“合同上写明了?”
姜临淡淡地问。
“没有……”
苏瑾绝望地摇了摇头,“我当时太天真了。他们说,那些税收返还、免费基建的条款,都是政府内部的红头文件,不能写进商业合同里,否则违规。合同上只写了一句‘按国家相关政策及县政府常务会议精神予以重点扶持’。”
“我昨天去县委找现在负责招商办的刘主任。”
“他端着保温杯跟我打官司!他说程序不合规,以前的口头承诺审计通不过。他说县财政没钱修路,让我这个企业自己先垫资两千万把路修了!去供电局,人家让我交八百万的变压器初装费!”
苏瑾的身体剧烈颤抖着。
“姜少,我的资金链已经彻底断了!现在厂子干耗在这里。如果下个月路还不通,电还不来,设备调试不了无法开工,我违约的几笔大订单就能直接让我破产!”
“我回杭州,是要被那些投资人逼得跳楼的啊!”
扑通!
苏瑾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姜临的办公桌前。
这个曾经在杭州商界叱咤风云的女强人,此刻在县城的官僚主义面前,被折磨得毫无尊严。
“姜少!”
苏瑾仰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姜临。
“我打听过了,在归安县,没有您办不成的事。那些局长、主任,只认您姜家的面子!”
“只要您能帮我疏通关系,让县里把当初的承诺兑现,把路修通,把电拉好,救活我的厂子。”
苏瑾咬破了嘴唇,将一份提前起草好的股权转让书推到姜临面前。
“我这家新能源配套工厂,百分之五十的干股,我双手奉上!”
姜临没有伸手去扶她。
口头承诺多如牛毛,落实起来推诿扯皮。
招商的时候是爷爷,引资进来了就当孙子。
这是县城政治生态里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因为这不仅涉及到钱,还涉及到各个部门的利益博弈和责任推卸。
就在这时,姜临的视网膜上,那淡蓝色的系统面板骤然亮起。
【叮!】
【检测到目标人物强烈人情诉求,触发任务:新官的旧账。】
【任务目标:破除县城官僚踢皮球顽疾,逼迫相关部门兑现招商引资承诺,救活苏瑾的工厂。并将宿主的影响力从社会基层,彻底渗透至县政府核心决策与资源分配网络。】
【任务奖励:人民币3000万元(合法投资回报),人情值3000点。】
姜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股权转让书。
“苏总,先把眼泪擦干,站起来说话。”
姜临将纸巾丢在苏瑾面前。
“这块硬骨头,我帮你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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