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锅，把归安县捂得严严实实。
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出了天龙居，姜临先去了茶舍，打开保险箱，把平时就准备好的现金装进黑色帆布包，然后把车开到了城南的一处废弃烂尾楼区。
这里平时白天都没人来，更别说大半夜。
姜临熄了火，没开灯，就坐在黑暗里抽烟。
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
他在等马大炮。
有些事情，白道上的人干不了，体制内的人不敢干，只能让他去蹚了。
十分钟后，两辆无照的面包车来到了烂尾楼的空地。
车门拉开，马大炮带着五个精壮汉子跳了下来。
马大炮快步走到奥迪车旁，姜临降下车窗。
“姜少。”
“全是最靠得住的自家兄弟，连我老婆都不知道我今晚出来了。”
姜临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他看了一眼那五个汉子，五个人也都在打量他。
马大炮是他们的大哥，但姜临对他们来说，只是个传说中的“二代”。
姜临没废话，直接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一个黑色帆布包。
“砰”的一声，帆布包扔在引擎盖上，拉链拉开。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百捆百元大钞。
一百万。
五个汉子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一百万在县城够买一条命了。
“今晚的事，知道是什么吗？”
姜临语气平淡。
“大炮哥说，跟您去办个人。具体的没说。”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回道。
“找人，也可能要抢人。”
姜临指了指那一堆钱，“这一百万，是见面礼。每人分二十万。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们每人拿二十万。”
咕咚。
一个壮汉咽了一口唾沫。
这价码，太高了。
马大炮赶紧上前，“姜少，这怎么使得？兄弟们给您办事，那是报恩……”
姜临一抬手，打断了他。
“一码归一码。今晚要碰的人，是赵天龙的人。要抢的人，也是赵天龙要找的人。”
听到“赵天龙”三个字，五个汉子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在归安县，赵天龙就是阎王爷。
惹了他，有命拿钱，没命花。
刀疤脸咬了咬牙，看着姜临：“姜少，我们虽然是烂命一条，但我们要是动了赵天龙的人，明天归安县还有我们兄弟的立足之地吗？”
这话说得实在。
都是人精，必然会风险评估。
姜临笑了。
他靠在车头上，摸出一根烟，刀疤脸赶紧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你们觉得，今天晚上过后，归安县还有赵天龙吗？”
姜临吸了一口烟，目光扫过这六个人。
“市纪委的专案组已经把县委大院围了。张远山书记这是要收网。我今天晚上去天龙居，就是去探赵天龙的底。他现在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就等着最后一口气咽下去。”
“你们要是觉得赵天龙还能活，这钱，你们别拿，现在就走，我姜临绝不拦着。”
“但你们要是信我，信这归安县的天要变了。今晚，就是你们跟着我，在这个新局里占山头、立规矩的时候。”
“富贵险中求。不敢下注的，永远只能在街边吃灰。”
姜临的话，说进了这些汉子心里。
谁不想找机会爬上去？要是安分守己的人，也不会跟着大炮混。
赵天龙要是倒了，那归安县就空出了一大片江山。
跟着眼前这位太子爷，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用愁？
刀疤脸一咬牙，从帆布包里数了二十捆钱，抱在怀里。
“姜少，我叫老黑。今晚我这条命，卖给您了！您指哪，我打哪！”
剩下的四个人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上前拿钱。
钱抱在怀里，胆子就壮了。
马大炮看着姜临：“姜少，您说吧，去哪找？”
姜临闭上眼睛。
在来时的路上，他已经再次唤出了系统。
他在系统商城里花了五百人情值，兑换了一个【精准定位罗盘】。
只要输入目标人物的姓名和从事行业就能获得其实时坐标。
“临州市。城郊结合部，有个叫‘大世界’的地下汽配城。汽配城下面，有个黑赌场。”
“高建平就在那里。”
“上车。大炮，你跟我坐一辆。老黑，你们开面包车在后面跟着。开快点，赵天龙的人估计也快到了。我们得跟他们抢时间。”
“是！”
车门砰砰作响，三辆车驶出了烂尾楼，直奔高速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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