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小路上疾驰。
车轮卷起碎石,噼啪作响。
顾北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位上。
他脸色十分苍白。
盛声晚侧头看他。
“换我开。”
盛声晚伸手去解安全带。
“你不会开,这段路全是急弯。”
“你想学的话,等路好走一点,我教你。”
顾北戎拒绝。
车子转过一道大弯。
前方,是一段长长的下坡路。
坡度极陡,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顾北戎轻踩刹车,准备减速。
可........
脚下的踏板空了。
没有任何阻力,直接一踩到底。
顾北戎瞳孔骤缩,他又踩了两脚,依然是空的。
车速也越来越快。
“刹车失灵了。”顾北戎的声音十分冷静。
盛声晚猛地转头看他。
前方五十米,就是一个急弯。
按照这个速度,冲过去,将会直接冲入深渊。
“抓紧扶手,系好安全带。”顾北戎快速开口。
盛声晚反应极快,将安全带重新系好。
顾北戎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盘。
既然刹不住,那就撞停它。
在车头即将撞上山体的瞬间,顾北戎直接松开方向盘,整个人猛地扑向副驾驶。
他将盛声晚死死护在身下,双手护住她的头部。
“砰——”
一声巨响,震彻山谷。
吉普车狠狠撞在崖壁上,车头瞬间凹陷下去。
挡风玻璃全部碎裂。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盛声晚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里。
是顾北戎。
引擎盖冒起浓浓黑烟。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世界陷入了死寂。
“顾北戎。”
盛声晚推了推身上的人,没有反应。
温热的液体滴在她的脸上,顺着眼角滑落。
是血。
盛声晚心脏猛地缩紧。
她咬着牙,费力地从顾北戎身上钻出来。
顾北戎双目紧闭。
额头被玻璃碎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覆满了半张脸。
原本受伤的左肩,更是伤上加伤。
而他的那只手,还保持着护住她的姿势。
盛声晚眼眶微热。
她快速探向他的颈动脉。
跳动微弱,但还在。
盛声晚瞬间松了一口气。
费力地将顾北戎从变形的车里拖了出来,平放在路边。
简单检查了一下,除了外伤和脑震荡,并无大碍。
做完这些,她才转身走向那辆吉普车。
这不是意外。
这辆车是军区特批的,出发前刚做过保养,怎么可能突然刹车失灵。
盛声晚钻进车底。虽然车头已经撞坏,但底盘的管路还算清晰。
很快,她就找到了刹车油管。
断口处,平整光滑,缺口很新。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离开哨卡时,那个笑得憨厚老实的守卫。
车子就被动了手脚。
想到这里,她不禁想到林老一行人。
不知道他们的车,有没有遭到毒手。
她所想的不错。
林老一行人的车,刹车也失灵了。
但他们没有盛声晚和顾北戎的好运。
开车之人,技术没有顾北戎好,也没有顾北戎的冷静和反应速度。
他们的车子,直接冲下了悬崖。
……
盛声晚将顾北戎的伤,包扎好。
过了三十分钟。
顾北戎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别动。”
盛声晚按住他的肩膀,“肋骨断了两根,就老实躺着。”
顾北戎看向她。
小姑娘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上,显得狼狈又可怜。
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
“车子有问题。”
顾北戎开口,声音沙哑。
盛声晚点点头,“我看到一根管子被人割断了,应该就是控制刹车的。”
顾北戎撑着岩壁强行坐了起来,“他们既然动了手,就不会只做一手准备。”
他看向来时的路,“他们一定会派人来确认尸体的。”
“我们得赶紧离开。”
“好。”
顾北戎捂着胸口,每一次呼吸,断裂的肋骨,都像要把肺戳穿一样。
他脚步没停,另一只手拉着盛声晚。
“往上走。”
盛声晚也没废话,反手扶住他的腰,尽力托着他一些。
两人刚爬上侧面的土坡,钻进茂密的丛林里。
“嗡——”
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是一辆改装过的小轿车,停在了那辆吉普车旁边。
车门打开,跳下三个男人,清一色的迷彩服,手里端着自动步枪。
“操......没人。”
领头的刀疤男,一脚踹在变形的车门上。
“那俩兔崽子,命真大。”
他探头往车里看了看,又摸了摸引擎盖。
“热的......人没跑远,给我搜。”
刀疤男拉动枪栓,眼神凶狠:“老大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丛林里,两人根本没管身后的动静。
顾北戎指了指旁边,一条干涸的河沟。
“正好能掩盖脚印。”
两人借着地形的掩护,快速向着深山撤去。
顾北戎虽然重伤,但反侦察意识已经刻入骨髓。
他带着盛声晚,专走那种乱石硬土的路。
偶尔踩到枯枝,他都会停下来,小心翼翼地将痕迹复原。
经过一片草地时,他还故意折断了几根反方向的树枝。
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盛声晚直挑眉。
两人在山林里,穿行了两个小时。
终于看到了一个小村子。
村里只有十几户人家,地处偏僻,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几乎与世隔绝。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先在村子里养伤。
这一养,就是一个多月。
……
与此同时,赤焰峰的消息也传回了千里之外的京市。
顾家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父坐在沙发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根香烟。
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快要烫到手指了,他却浑然不觉。
顾母坐在他对面,眼睛肿得不像话,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
那是顾北戎入伍时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意气风发,笑得张扬又自信。
“老顾......”
“我不信,北戎和晚晚,多好的孩子,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这时,大门被人撞开,顾雪梅双眼赤红地冲了进来。
“大哥,怎么回事?我听说……”
看到家里的气氛,剩下的话直接梗在脖子里。“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喃喃自语。
顾父猛地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起身。
“我去......我去赤焰峰,将他们给找回来。”
顾母和顾雪梅也上前一步。
“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
顾父刚想拒绝,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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