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没有立刻说话, 看着女儿将花绳翻过去,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你自己玩一会,妈妈和爸爸说说话。”
念念乖巧应声:“妈妈你快点哦。”
“嗯。”
林晚晴起身, 走到沈砚舟面前, 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赵磊知道我们伪造信件的事了。”
林晚晴一愣:“他怎么会知道?”
沈砚舟简单说了前因后果:“他应该只是偶然听何东说了我找他送信的事, 但不确定那个人是我,所以才会故意在我面前说这些,试探我。”
林晚晴虽然不在场, 但听了沈砚舟的分析,觉得很有可能,思索着问:“你觉得他会告诉李主任这件事吗?”
“我希望他会, 但我认为他不会。”
煤矿诸事已经尘埃落定, 钱也进了他的账户, 过程合法, 协议合同也都齐全, 就算李爱民知道蒋学兵的信是他们伪造的,也只能在家无能狂怒。
而从赵磊的角度看,瞒下这件事, 显然对他更有利。
告诉李爱民这件事,对赵磊来说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村里接手处理这件事, 但他既没有发现煤矿,也不是村委干部, 就算村里逼沈砚舟吐出了钱,他也拿不到多少。
何况更大的可能,是前面说的,村委干部想要钱,但无法名正言顺地拿到钱。
所以不管告密这件事结果如何, 赵磊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他想从沈砚舟手里拿到钱,就只能走旁门左道,可他告密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嫉妒沈砚舟。
这样一来,沈砚舟如果出事,赵磊的嫌疑很大。
反之,如果赵磊什么都不说,他再想做什么就没那么容易暴露了。
甚至公安如果怀疑上他,他还可以拿那封信当借口,说蒋学兵在沪市当大干部,他怎么敢对沈砚舟做什么?
也正因为这样,如果赵磊去村委告密,他们可以不用太担心,后续他干不了什么。反之如果他瞒下这件事,就说明他已经决定要对沈砚舟动手。
沈砚舟的回答,是已经认定赵磊会选择后者。
这并非仅凭直觉的随意推测,而是赵磊返回后说的那些话,给了他答案。
赵磊今天上门,找的理由就是沈砚舟请了其他一起玩的司机吃践行饭,却唯独漏了他。且为了能吃上这顿饭,他拉上了汪、蔡二人。
可他想要的,真的是跟沈砚舟吃这顿饭吗?
沈砚舟认为不,如果这是他想要的,他就不会因为汪阳没时间,凑不齐人,而不再提及吃饭的事。
所以他非要吃这顿饭的原因,其实是希望能多留沈砚舟两天,让他能有时间做准备。
但试探后,他发现沈砚舟态度坚决,不会随意更改离开的时间。所以去汪蔡两家转了一圈后,他告诉沈砚舟,这顿饭不用吃了。
现在才下午三点,不吃这顿饭,他还可以赶紧去找人,制定计划。
可如果继续这顿饭,他可能要到晚上七八点,甚至更晚才脱身,沈砚舟一家明天早上就走,他哪还有时间做准备?
所以在赵磊说晚上这顿饭吃不了时,沈砚舟就知道,对方要对他,甚至他们一家三口动手了。
“他特意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市里还是县里转车,是想在路上动手?”
沈砚舟点头:“我想是的。”
林晚晴又问:“你说我们去县里转车,是为了迷惑他?”
虽然县城离省城更近,而且卖股份所得需要去县税务局清税,但他们没打算去县里。
县城太小了,消息传播的速度,不比村里慢多少。而且东平村的人,去县里比市里更频繁些。
住到县里,难保不会遇到熟人。
反正市县离得不远,坐火车同行更方便,单程不到半小时。所以他们打算住在市里,期间沈砚舟坐火车往返两地。
这样就算税局来了个交税大户的消息传开,大多数人也会先入为主地去县里各招待所和旅馆找人,以便避免可能的纷争。
所以在他们的计划里,明天他们会直接坐车去市里。
新平镇在市区和县城中间,坐车去这两个地方,行驶方向截然相反。赵磊问起时,沈砚舟说了反方向的县城,显然是在误导他。
沈砚舟却没有点头说是,沉默了会说:“到了镇上,我们分开坐车,你带着念念去市里,我坐车去县城。”
林晚晴脸色微变,正要从沈砚舟脸上转开的目光猛地转回来,牢牢盯着他问:“你想干什么?”
沈砚舟说道:“我们不能一起坐车去县里。”
现在就走,固然能打赵磊一个措手不及。
但就像在刚才的试探中,他基本确认了赵磊准备对他们一家动手一样,赵磊估计也发现了,他在防备着对方。
就算时间仓促,赵磊没有后手,他们今天顺利脱身,他肯定也会对他们的去向产生怀疑。
到时候,赵磊可能不止会追到县城,还可能追到市里去。
虽然市区比县城大很多,而且他们会在市里停留几天,除非赵磊找人在火车站守上十天半个月,否则很难找到他们。
但其中不确定,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
赵磊没找到他们自然好说,可一旦找到了,他会做出什么事,他们还能不能顺利脱身,是个问题。
沈砚舟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我不肯入套,赵磊想要钱,只能明抢。而从从新平镇去市里,一路平坦,往来车辆很多,他几乎没有动手的机会。但去县里不同,从新平镇到县城,要经过五个镇,其中玉山镇和竹山镇相邻地带,坐落着数座高山,想要过去,最快的是走盘山公路。”
沈砚舟神色微沉,继续说道:“盘山山路狭窄陡峭,途中少有人烟,来往车辆也没那么多,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如果赵磊动手,大概率会在这里。”
听到这里,林晚晴已经猜到沈砚舟打算冒险。
她并不赞同,但没有立刻表示反对,问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玉山镇和新平镇一样,镇区房屋呈条状分布,但他们镇上只有一条街,所有的机关单位,都分布在正街两边。”
林晚晴想到什么,抬眼看向沈砚舟:“包括派出所?”
沈砚舟微笑:“包括派出所。”
林晚晴沉吟,在堂屋来回走动起来,等再停下来,问道:“如果赵磊找人提前在山道上守着呢?”
“所以我才说要提前出发。”
如果等到明天,赵磊做好了准备,确实可能安排人在山道上等着。可他刚才走得匆忙,显然没有准备好。
就算从沈家离开后,赵磊立刻找了人盯着他们,他也及时收到了他们提前离开的消息,等他找到合伙人,应该也很难抢在他们前面到盘山公路段守着。
那么就有两个可能。
一是赵磊行动迅速,赶在客车发车前,往车上安插了人;二是他慢了一步,知道他们上了前往县里的客车,却没能挤上去。
如果是后者,可以在赵磊种下他们确实却县里了的印象,这样就算他不死心,也是找人去县里守着。
而报税这件事没有那么急,他们到了县里后,可以直接坐火车去市里,等个十天半个月再返回县城完成这件事就行。
甚至为了再稳妥些,他们还可以直接坐车去省城,在省城住一段时间。
如果是前者,他则可以在客车经过玉山镇派出所时喊停,争取把人送进派出所。
赵磊叔叔虽然在新平镇上当干部,但级别不上不下,最多只能在新平镇范围内说得上话。
玉山和新平中间隔着两个镇,他叔叔的手很难伸过去,而且他们叔侄的关系没有那么好,除非有足够的利益,否则很难驱动他托关系捞赵磊。
所以如果他能在玉山镇把事情闹大,那么就算赵磊没有上车,只要能抓住他找的人,也能拔出萝卜带出泥,将他绳之于法。
但这办法,说起来不错,操作起来风险不小。
他不怕冒险,但不希望林晚晴和念念出事,所以提出他们分别坐车。
“到市里的车,是从县城出发,我直接送你和念念到下一个镇坐车,再返回新平镇,坐车去县里。”
其实直接在镇上坐车最方便,四点左右,从县城到市里,和从市里到县里的车会在新平镇相遇,且会在镇上停留五分钟。
这时间,足够他将妻子女儿送上车。
但这样目标就太大了,万一他们到镇上的时候,赵磊已经到了,又看到他们分开坐车,一边是身高体壮的他,一边是瘦弱的林晚晴和年幼的念念,他会盯上哪边,显而易见。
他打算把林晚晴和念念送到下一个镇子,找招待所住下,明天再见机前往市里。
而他自己,则留下引狼出洞。
林晚晴听后却提出异议:“除非你能找到人假扮我和念念,否则我们一起出门,但只有你在镇上等车,赵磊肯定能想到我们分开走了。如果他想到你在引他上钩,说不定会放弃原计划。”
放弃计划算好的,就怕赵磊提前行动,虽然新平镇和玉山镇之间没有大山相隔,且绝大多数路段两边都有房屋。
但总有两边都是农田,相对来说比较荒芜,适合动作的地方。
除此外,他们出发的时间肯定瞒不住,短时间内,林晚晴和念念能到达的只有周边几个镇。
万一赵磊比较后,觉得绑林晚晴比较方便,掉头周围几个镇子搜寻她们母女,就麻烦了。
赵磊和沈砚舟是发小,对他们的家庭情况非常了解,知道他们在其他镇无亲无故,只能住招待所或者旅馆。
而周围几个阵子,多的镇上也就两家招待所或者旅馆,想找人可比去市里大海捞针简单多了。
沈砚舟表情渐渐严肃,良久问道:“那我们放弃计划,一起坐车去市里?”
林晚晴想了想问:“去市里的这条路,有派出所在路边吗?”
“没有。”
去市里也是经过五个镇,但因为中间没有大山阻隔,所以这些镇离市区越近越繁华。而越繁华的镇子,镇区也会越大,街道更错综复杂。
而且去县里有盘山公路,如果赵磊想动手,首选肯定是这段路,他有机会提前反制。但去市里一路平坦,要是赵磊想动手,在哪里都有可能,就算他想反制也很被动。
林晚晴听后说:“那就一起去市里。”
沈砚舟皱眉:“风险太大了。”
事实上,林晚晴比沈砚舟更怕风险。
就是因为怕冒险,卖掉股份拿到钱后,他们才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从市里回来后,赵磊就打着吃饭的名义,隔一天来一趟沈家。等他们正式签下合同,并拿到钱,赵磊更加虎视眈眈。
想到他们家不住村头,没办法静悄悄地离开,所以林晚晴总担心他们表现得太着急,会让赵磊狗急跳墙,直接动手。
夫妻商量过后,才决定多留几天,做完这一场戏。
也是他们想当然,觉得何东私下答应帮他们送信属于违规,哪怕送信时听说了什么,也不至于不打自招,在东平村的人面前说出这件事。
只要何东不说,村里这些人就不会知道信件是伪造的,赵磊也会有所顾忌。
谁想村委那些人没从何东口中得知信件真想,赵磊也不认识何东,却在镇上偶然听到了他跟别人吹水,继而知道了他们伪造信件的事。
或许有些事,上天注定,逃不掉。
林晚晴说:“既然怎么选都有风险,不如赌一把。”
赢了,他们说不定能把赵磊送进去,免得他继续逍遥法外,为祸一方。输了,他们也可以试着用钱买命。
虽然赵磊心狠手辣,但时间匆忙,他想找到数位跟他一样视人命如粪土的,恐怕没那么容易。
只要有人犹豫,他们就有机会。
何况客车上肯定不止他们两拨人,那些普通乘客,或许能够成为助力。
看着林晚晴眼里的坚定,沈砚舟沉默许久,才说:“好,我们赌一把。”
初步达成一致后,两人就计划详细商量了一番,沈砚舟甚至画了个玉山镇正街的分布草图,告诉林晚晴说:“过了招待所,往前二十米就是菜市场,招待所就在菜市场对面,玉山镇的客车,一般都在菜市场门口停。”
“上车后,我们尽量坐到前面,下车不要直接冲,就说念念要上厕所。如果有人跟在后面,下去直接往派出所冲,记住,要从车头绕行,别走车尾,容易被拦住。”
县城和市里往返跑的是小型客车,上下只有一扇门,在车辆前半截,和第一排座位差不多齐平。
所以往后跑,等于绕路。
“行。”
确认过计划,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一个难题。
那就是怎么去镇上。
虽然矿区有车去镇上,他们现在出发就能赶上最后一班,但他家到矿区也有段距离,期间还会经过赵磊家……
思考过后,沈砚舟问:“你觉得老张可靠吗?”
林晚晴回答得毫不犹豫:“可靠。”
前世沈砚舟出事后,蔡兵、汪阳等和赵磊一起长大的发小不必说,第一时间倒向了他。他们玩的那一圈司机,也大多争相讨好赵磊。
只有老张,第一时间跳出来指认赵磊。
但没什么用,不管是东平村村委,还是赵磊在镇上当干部的叔叔,都愿意保他。
指认的结果,是赵磊一点事没有,他却被关了好几天。
后来林晚晴去矿区摆摊,赵磊频繁骚扰,其他在沈砚舟省钱和他关系不错的司机,就算看到也不敢说什么。
只有老张愿意出面帮她,甚至有次和赵磊打了一架。
如果沈砚舟问的是其他人,林晚晴可能无法回答,但老张,她能确定靠得住。
沈砚舟没有奇怪林晚晴为什么说得这么肯定,他心里也是信老张的,说道:“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们?”
“可以。”
说定后,沈砚舟回屋打电话,林晚晴则将毛巾牙刷等日常用品塞进背包,又问念念要带哪些玩具走。
念念已经知道他们要搬家的事,虽然有点舍不得小伙伴,但她更不想和爸爸妈妈分开,所以接受得还算快。
她已经跟小伙伴们完成了告别,这会得知马上要出发,没有哭闹不休,跟着林晚晴去选玩具。
选好以后,她强烈要求背上小书包。
等林晚晴给她调整好背包带子,沈砚舟也打完电话,拆掉电话机走了出来,并说道:“老张十分钟左右过来。”
“行,我这边差不多收拾好了。”
“我也收拾好了!”念念嚷嚷说。
“真厉害。”沈砚舟摸了摸女儿脑袋,侧过头问林晚晴,“他们还没搬走的家具你打算怎么办?
“床、衣柜和饭桌都已经谈好了买家,但还没收钱,我之前跟他们说的明天来搬东西,”林晚晴拿出记账的本子,递给沈砚舟说,“我们时间紧张,就算现在通知他们也来不及,你觉得我们把钥匙给老张怎么样?如果他愿意,明天过来一趟,到手的钱他自己拿着,也算是谢谢他帮忙。”
他家这些家具虽然是二手,但质量很好,林晚晴跟人谈的价格加起来有百来块。
老张挣的虽然不少,但攒百来块至少也要一个星期。
沈砚舟认为他应该不会拒绝,便说:“好,他到了我跟他说一声。”
……
老张来得很快,得知林晚晴夫妻的打算,应了帮他们出家具的事,但不肯要钱。
沈砚舟就说他们也是跟人说好了,临时毁约不太地道,才请老张帮忙。这钱算是他的心意,一为了感谢老张帮忙,二也是感激他接送他们。
再说沪市那么远,为了一百多特意去邮局寄钱太麻烦,还是老张收着吧。实在不行,等以后他回来,老张请他吃顿饭也行。
话说到这份上,老张不好再推辞,收了钥匙,并帮着他们将行李提到他车上。
期间碰到周红霞、张小芳等邻居,她们纷纷问起:“不是说明天走吗?你们这是?”
“东西收拾好了,留在家也没什么事,我们就商量说提前出发算了。”林晚晴说着指了指老张,“对了,砚舟给了把钥匙给他,明天他会过来一趟,想要床、衣柜那些大件的人过来,你们帮忙说一声,让他们直接找他。”
周红霞等人一口应下,又说他们走得太突然,一路跟着绕到了沈家后面,看着他们上车才散。
老张所在村子离东平村有点距离,虽然因为和沈砚舟关系好,常来东平村玩,但村里认识他的人没那么多。
他的车又是陌生车牌,所以出村这一路看到林晚晴他们的人虽然不少,但拦车打听情况的不多。
不过林晚晴注意到,卡车经过赵磊家时,王小云正好站在窗户门口。
车一开过去,后视镜里林晚晴就往反方向跑了,估计是去村委或者小卖部打电话了。
果然,到镇上没一会,赵磊就过来了。
他还装是巧合,理直气壮地问沈砚舟怎么回事,不是说好明天走吗?
沈砚舟虚与委蛇道:“这不是晚上那顿饭吃不成了吗?我和晚晴想着在家待着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早点走。”又问赵磊怎么会在镇上。
“我来办点事。”赵磊心里憋闷,面上却扯出笑说,“你们也太想一出是一出了,这都半下午了,到县里天都要黑了,去哪都不方便。你们要不在镇上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
“客车四点开,到县里也才五点半,离天黑早得很。”沈砚舟问,“你陪我们坐一会?”
赵磊笑不出来了:“算了吧,我还有事。”
说完,赵磊便快步离开。
赵磊一走,沈砚舟脸色也沉了下来。
林晚晴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说:“车到了。”
沈砚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就看到一辆青色班车摇摇晃晃地从街道尽头开过来,很快停到了他们面前。
“新平镇到了,要下车的赶紧下车!”
伴随着售票员的叫喊,车门被从里面打开,车上乘客鱼贯而出。售票员则从车门旁边窗户探出头,大声喊道:“……玉山、竹山……县城的,要走的赶紧上车啊,今天最后一班车,错过就只能等明天了!”
在这一站,车上乘客下了一半,林晚晴他们上去时,看到空了不少座位。
但第一排已经有人坐,林晚晴左右看了眼后,抱着女儿坐到了司机座椅后面放着的条凳上。
沈砚舟也很快在她身边坐下。
客车在新平镇停靠十分钟,前几分钟上来的都是普通人,其中女人孩子比较多,少数几个男人,都是和老婆孩子一起。
直到临近十分钟,司机准备发车,才有两个男人喊着跑过来。
售票员看到,让司机稍等一会,又拉开门,等两人上车便问:“去哪?”
两个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逡巡车厢一圈,视线在林晚晴一家三口身上多停留两秒,才掏钱说:“县城。”
给了钱,两人一个走到车厢后面空位,一个坐到了林晚晴他们对面的板凳上。
司机则再次踩下油门,随着客车发动,林晚晴收回余光,微微侧过头,低声问沈砚舟:“我们晚上直接坐火车去省城,还是在县里住一天?”
“在县里住一晚吧,”沈砚舟神色平静说道,“到县里本身天就快黑了,也不知道能买到几点的票,再坐一个多小时火车,到省城肯定天黑了,临时找地方住,不方便。”
“也行。”
两人的交谈声中,对面青年自上车便一直绷紧的肩膀,渐渐塌了下去。
那是确认目标后的放松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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