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夸了,”陈凡嘴上谦虚,混沌罡气已经在体表糊了一层防护膜隔绝残余毒雾,“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吹笛子的——”
话说到一半。
骨笛声变了。
不是停了。是变了调。
从之前控制尸傀的震频,变成了一种陈凡从未听过的尖利长音。频率高到已经不在正常人类听觉范围内了——但他的身体感受到了。
不是耳朵。
是脚底板。
震动从脚心传上来。
非常轻。但非常有规律。
咔嚓。
机械咬合的声音。
四个人同时低头。
脚下那层看起来坚固无比的特种钢化地板——704防空洞的标配军工材料,能抗住小型炸弹的直接轰击——正在从中间裂开。
不是碎裂。
是有人设计好的。
两块地板像舞台上的活动板一样,以精确到毫米的间距向两侧滑开。
陈凡往下看了一眼。
黑的。
不是没有光那种黑。是一种有实体感的、浓稠的、仿佛伸手就能摸到质地的纯粹黑暗。
从那个黑暗的底部,一股腥风直冲上来,灌了他满脸。
风里带着血的味道。
很浓。
浓到他能分辨出至少七八种不同的血型。
脚下的钢板滑动速度在加快。
陈凡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盲婆的拐杖。
铁塔壮汉一脚踩住了正在滑动的钢板边缘——符文亮起,巨力灌注。钢板的滑动停顿了零点三秒。
然后继续滑。
他没踩住。
一个巅峰宗师,没踩住。
这意味着推动这块地板的力量来自比巅峰宗师更重的东西——要么是纯粹的机械结构,要么是这整座山体本身的重力势能。
六十年前埋下的陷阱。
六十年前就算好了,来的人会在这个位置停留。
骨笛声在黑暗深处回荡。
深渊张开了嘴。
落地的感觉不太好。
确切地说,是非常不好——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脚踝处拽下去,整个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做了一次自由落体运动。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黑暗在四周翻涌,陈凡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
是骂人。
他妈的——
砰!
四个人几乎同时砸在了坚硬的金属地面上。铁塔壮汉落地最稳,双脚踏出两个浅坑,蹲姿标准得像健身房里教深蹲的私教。断水流侧身翻滚卸力,黑刀拄地,半跪收势。盲婆最离谱——九十二岁的人了,落地的时候拐杖杖尖先触地,整个人靠一根棍子稳稳停住,跟杂技表演似的。
只有陈凡,实打实地摔了个五体投地。
混沌罡气是护住了全身没受伤。但姿势不好看。非常不好看。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抬头。
四面墙。
不,不是墙——是玻璃。半米厚的特种合金钢化玻璃,从地板延伸到头顶大约六米高的天花板,严丝合缝地围成了一个方形牢笼。玻璃表面泛着冷调的金属光泽,内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微型蛇蝠图纹,在幽暗中散发着令人牙酸的荧光。
蓄水池改建的。陈凡扫了一眼地面上的排水槽痕迹,得出结论。
六十年前的防空洞标配——每层都有应急蓄水池,用来应对长期封闭作战时的饮水需求。现在水被放干了,池子被封上了玻璃盖子,变成了一个漂亮的透明棺材。
“漂亮,”铁塔壮汉环顾四周,语气里不见慌张,反而带着一种鉴赏家审视作品的从容,“花了不少心思。”
盲婆没说话。灰白的眼珠朝上方转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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