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水半月斩。
一道弧形的刀罡从刀锋上撕开空气，携带着肉眼可见的气流扰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切割面。最前排十具尸傀——不管它们是什么材质做的——在这一刀下被统一执行了“腰斩”。
上半身飞起来。
下半身还站着。
画面说实话——挺有冲击力的。
但问题出在下一秒。
那些被刀罡切开的截面上，没有流出一滴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稠的幽绿色液体，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化成了雾。
不是打比方。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毒雾。
那玩意儿扩散的速度比陈凡想象中快了三倍不止，眨眼间就把半条通道填了个严严实实。断水流的护体罡气在接触到绿雾的一瞬间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响——跟把生肉片扔进热油锅里一模一样。
他的罡气在被腐蚀。
先天后期实力的尸傀，体内填装的是能侵蚀宗师罡气的毒雾。
这设计者是什么脑回路？防盗系统里塞炸弹？你打赢了一样给你上debuff？
“别硬砍！”陈凡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晚了半拍。
铁塔壮汉已经动手了。
一拳。
他打碎了正面冲过来的两具尸傀。“打碎”不是修辞——骨头、干肉、筋膜、不知道什么颜色的内脏碎块像放了一个终极版本的散弹，朝四面八方溅射。壮汉自己倒是无所谓，那些碎块打在他身上跟蚊子叮大象差不多。
但碎块炸开的同时，更多的绿色毒雾被释放了出来。
整条通道现在能见度大概三米，体感温度飙到了接近四十度，空气中的毒素浓度高到陈凡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得限量。
盲婆反应最快。
老太太的拐杖杵地，暗紫色的真气从杖尖弥漫开来，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气罩。那些绿雾在接触到暗紫气罩的时候方向发生了偏转，被顺着气流引导到盲婆身后，最后被她经脉中的暗紫真气吞掉。
吞毒。
这老太太是人形空气净化器。
但问题是——尸傀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骨笛声变了调。从低沉的呜咽变成了尖锐的颤音，像是某种指令。
剩余的三十一具尸傀——包括那些被砍成两截但上半身还在爬动的——同时改变了行动模式。它们不再正面冲锋，而是沿着墙壁和天花板，用一种蜘蛛般的姿势快速移动，从四面八方向四人的位置收缩。
陈凡看清了这个阵型。
蛇缠。
就是字面意思。三十多具尸傀像一条收紧的蛇一样，一圈一圈地把四人裹在中间，每一具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冲进铁塔壮汉的拳风范围，也不退出盲婆真气的吸附射程之外。
这他妈是AI下棋呢？你一具尸体还会走位？
这他妈是AI下棋呢？你一具尸体还会走位？
铁塔壮汉又轰了一拳。这次他学聪明了，收了七成力，只把面前的尸傀推出去而不是打碎。但被推出去的尸傀在惯性消失后立刻爬起来，归位，继续缩圈。
断水流连斩三刀，隔空切断了六具尸傀的行动路线。但补上来的速度更快。
盲婆一边净化毒雾一边护住后路，能分出来的攻击性真气有限，她的气蟒击杀了两具，但阵型缺口被瞬间填补。
陈凡站在包围圈的正中心。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他在等。
透视神瞳的功率被他拉到了六成。金色的脉络在眼角蔓延开来，血丝爬满了眼白，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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