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楚老的眼神充满了“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的关怀。
楚老没回话。
倒是那个瞎眼老太太——盲婆，歪了歪头，灰白色的眼珠对着陈凡的方向转了转。她鼻翼翕动了两下。
“混沌气。”她的声音比陈凡想象中年轻很多，沙哑，但清晰，“你身上的东西，老婆子我活了九十二年，头一回闻见。”
“有点意思。”
陈凡说：“谢谢。”
铁塔壮汉不买账。他踏前一步，停机坪的水泥地面在他脚下龟裂出蛛网纹路，三架直升机的机身同时发出金属挤压的哀鸣。
“小子，我不管你身上长了什么稀罕玩意儿。704那地方——”他眼睛里闪过一丝连巅峰宗师都压不住的忌惮，“六十年前，活着出来的那三个人，一个疯了，一个废了。”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最后一个，就是我。”
好家伙。
陈凡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位铁塔仁兄。
“那次之后，老子在昆仑山上待了四十年，才把从里面沾上的邪气清干净。”壮汉的语气变了，不是质疑了，是真正的警告，“你确定你要进去？”
陈凡没说话。
他伸出右手。混沌罡气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那么老老实实地凝在拳头上，黑金色的光芒包裹着整个前臂，像是给拳头套了一层钨合金手套。
“试试不就知道了。”
铁塔壮汉瞪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那一笑，方圆五十米内的气压骤降，三架直升机的旋翼在没有启动的情况下被气场推得转了半圈。
壮汉抬起右拳。
没有真气外放。没有领域压制。就是一拳——一个两米二、三百斤、巅峰宗师体魄的纯物理一拳。
两拳相交。
声音不大。
但停机坪左侧那辆楚家军用吉普车“嘭”地弹离地面半米，又重重摔回来，四个轮胎全部爆胎。右侧的两辆更惨——直接侧翻，车窗玻璃全碎，保险杠飞出去插在了二十米外的围墙上。
断水流的黑刀在背后嗡了一声。
盲婆的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稳住身形。
气浪散尽。陈凡退后三步。虎口崩裂了一条细缝，渗出红色的血线。
铁塔壮汉原地未动。
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拳峰上——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符文被崩碎了两道。
他的表情从“笑”变成了“不笑”，又从“不笑”变成了一种非常微妙的、看奇珍异兽的表情。
“你打出来的这一拳——”壮汉收回拳头，活动了两下手指，“力道是初期宗师的。”
他看了楚老一眼。
楚老面无表情。
“行。”铁塔壮汉吐出一个字，“你跟我进去。”
二十七分钟后。
三架军用直升机在省城西郊七十二公里外的一片荒山上空盘旋。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个鸟不拉屎的荒山头。杂草齐膝，灌木丛生，山脚下一条干涸的水沟里扔着几个锈穿了底的铁桶。如果不是楚家军方卫星提供的精确坐标，没人会觉得这片烂地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陈凡第一个跳下直升机。
脚落地的那一瞬，他身上每一个毛孔同时收紧。
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是——气场层面的冷。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脚底板伸上来，沿着脊柱一直摸到后脑勺，然后在那儿停了一下，轻轻捏了一把。
他的透视神瞳不需要主动启动。
因为这座山——
全红了。
从山脚到山顶，从地表到地下不知道多少米深的地方，整座山体被一层浓稠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猩红色能量场包裹着。那些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嵌在岩层和土壤里，一跳一跳地搏动着，节奏诡异而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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