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蝠笑了。
猩红气锥脱手。
千钧一发——
混沌斧的斧身上,那些原本暗淡的魔纹突然亮了。
不是金色。
是黑色。
一种比夜色更深、比深渊更浓的纯粹的黑。
那抹黑色从斧刃上炸开,像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猛然睁开了眼睛。
血蝠的笑容凝固了。
混沌斧上那抹黑色来得毫无预兆,像一头睡过头的野兽被闹钟吵醒——起床气大到能掀翻整个卧室。
黑色的魔纹沿着斧身蔓延,金色罡气被黑光吞噬又吐出,两种颜色在斧刃上缠斗了不到零点五秒。然后金色认输了。整把混沌斧从头到尾变成了一块会发光的煤炭。
黑色的斧气从刃口喷涌而出,在客厅里炸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暗色弧光。
血蝠那团猩红气锥撞上去的一瞬间——
停了。
对。那个已经打到家门口的猩红气锥,在接触到黑色弧光的刹那,像一颗子弹打进了棉花堆里。不是被弹回来,是被吃掉了。一口一口地,像蛇吞蛋,黑色弧光裹住了猩红气锥的前端,开始向后蚕食。
血蝠眼眶里那两点猩红色的光闪了闪。
这老东西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的稀罕事比陈凡吃过的方便面都多,但“自己的真气被人当饭吃”这种戏码——
新鲜。
他五指一收,猩红气锥从中间自行断裂,后半截缩回了他的掌心。被黑光吞掉的前半截?没了。连渣都没剩。
“有点意思。”
血蝠的评价依然像在品茶。但这回品的不是铁观音了,是加了芥末的铁观音——表情管理出现了约零点二秒的失控。
陈凡抓住了这零点二秒。
混沌斧挟着那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色力量,直劈血蝠天灵盖。斧风过处,地板上的瓷砖碎屑被卷起来横飞出去,打在墙上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快。比之前任何一击都快。
但——
血蝠的左手抬了起来。
两根手指。
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混沌斧的斧刃。
黑色的斧气在他指缝间挣扎、啃咬、疯狂地试图吞噬他的真气。但血蝠的猩红真气比黑光更浓、更稠、更不讲理。那些被吞掉的真气,以比被吞掉更快的速度从他经脉里补充了回来。
入不敷出?不存在的。这老家伙的真气储量根本就不是池塘,是个他妈的海。
陈凡的胳膊在发抖。一万斤的混沌斧压在血蝠两根手指上,纹丝不动。像拿铁棍去捅城墙——你捅得胳膊酸了,城墙连灰皮都没掉一块。
“不错,这把斧子有点来头。”血蝠歪了下脑袋,用看古玩的眼光打量混沌斧上的黑色魔纹,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但是——”
他的第三根手指搭上了斧刃。
弹了一下。
就像弹烟灰。
咔——
陈凡整个人飞了出去。不是倒退,是飞。四肢离地,腰背先行,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砸穿了客厅和餐厅之间的隔墙。
石膏板、龙骨、灰尘、碎木——一起炸开。
他的后背嵌进了餐厅那面承重墙里,嵌了大概三公分深。墙面上裂出了蛛网状的缝隙,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踢脚线。
一口血没吐成,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咽回去的原因不是硬气,是来不及——第二下已经到了。
血蝠的身影在他视网膜上没有留下任何残影。
上一帧在五米外,下一帧在脸前。
五根猩红色的气刃从不同角度切过来。不是一起来的,是依次来的。先切左肩,再削右肋,接着是大腿外侧,然后是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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