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陈凡只说了两个字。
“靠边。”
苏晚晴把卡宴停进了匝道出口旁的应急车道。后视镜里，三辆别克也跟着减了速。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里面露出半张脸，是个戴墨镜的光头，冲卡宴扬了扬下巴，笑得跟催账的黑中介一个德行。
然后他就不笑了。
因为他的视野上方多了一把斧头。
不是比喻——是真的斧头。暗金色的斧刃从天上落下来，连带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青年。
陈凡踩在别克商务车的引擎盖上，混沌斧的斧尾杵在车顶，直接把天窗捅出一个坑。
“宋家的？”
光头的回答是掏枪。
十七秒后。
路面上多了三辆报废车，六个失去意识的武者被真气震碎了护甲倒在路边，还有一地碎玻璃。
陈凡收了斧头，拍了拍风衣上不存在的灰，走到白色卡宴旁边拉开驾驶位的车门。
苏晚晴坐在里面没动。
黑色包臀裙勾勒出的轮廓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分明，丝质长袜上沾了一点碎玻璃的反光。她抬头看陈凡，眼眶红了一圈，但硬是没掉眼泪。
“上车，我开。”
苏晚晴乖乖挪到了副驾。
换了以前，她苏晚晴什么时候会对一个年纪能当她儿子的男人用“乖乖”这个词——但人就是这么奇怪。被三辆车追了四十公里，方向盘都快攥出汗了，一个人从天上掉下来解决了所有问题。
安全感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一把斧头的重量。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苏晚晴靠在椅背上，侧过脸看着陈凡的侧脸。晚霞从挡风玻璃打进来，把他的轮廓烧出一层金边。
“别看了。”陈凡眼睛没离开路面。“眼睛看出洞来你也不可能发现我长了皱纹。”
苏晚晴被噎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
“到了。”
二十分钟后，白色卡宴停在省城西郊半山腰上一栋独栋别墅门口。柳如烟名下的产业，账面上三层转手，官方记录显示业主是一家已经注销的贸易公司。用人话说——这地方比陈凡的户口本还干净。
苏晚晴进门后站在玄关没动。
灯没开。落地窗外的暮光勉强照出客厅的轮廓，黑胡桃木的长沙发，白色剑麻地毯，一盆半死不活的琴叶榕。
陈凡把斧头靠在门边，回头看她。
苏晚晴盯着他。
她身上有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不是妆容——她今天没怎么化妆，从东海开了五个小时高速，能保持口红不花已经是奇迹。是气质。
以前的苏晚晴是精明的商界女强人，杀伐决断，每一个微表情都经过计算。
站在这儿的苏晚晴不一样。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特别不讲道理的东西。像是攒了很久、压了很久，压到盖子已经翘起来了。
“车上那四个小时，”她开口了，声音轻得像在数自己的心跳，“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想什么？”
“想万一你来晚了怎么办。”
陈凡没回答。
苏晚晴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然后我想到了第二件事——如果我活着到了省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要做什么。”
她走到陈凡面前。
近到陈凡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经过五小时密闭车厢发酵后的香水尾调——玫瑰、琥珀、和一点点盐。
然后苏晚晴做了一件在她苏家大小姐的人生履历里从没做过的事。
她把脸埋进陈凡胸口，手臂从他腰侧穿过去，死死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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