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大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跟棺材板盖棺的动静差不多。
沉闷,厚重,带着一股子不可逆转的味道。
猛士越野车碾过碎石子路面,陈凡余光扫过车窗外。营区里整整齐齐的白杨树,整整齐齐的营房,整整齐齐的战士。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空气里飘着的那股味道。
血腥味。
陈凡鼻翼动了动,没吭声。楚清寒僵在旁边,手腕还搭在他指尖上没抽走。不是不想抽——她的眼白都在微微充血,咬着牙根的那副模样分明是在拼命压制体内某种东西。
陈凡松开了手。
楚清寒的手缩回去的速度堪比弹射起步,十根手指攥成拳头,指甲差点嵌进掌心。
有意思。九阴绝脉对纯阳真气的渴求程度,比系统标注的还夸张。这体质简直是他陈凡牌纯阳真气的铁粉,见了面就想上前拥抱。
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车停了。
副官拉开车门,楚老第一个下车。那个刚从阎王爷手里被拽回来的老头子,腰杆挺得比车前的旗杆还直。
陈凡跟着下车。
目光越过楚老的肩膀。
营区最深处,一栋灰色矮楼前面拉着三层警戒线。两个医疗兵蹲在门口抽烟,手指都在抖,烟灰掉了满鞋面也没察觉。
走近了。
矮楼大门敞开,里面被临时改成了一间野战急救室。
陈凡一进门就闻到了第二重气味。药味?不全是。还有一股子焦臭,跟刚才药王街上楚老身上逼出来的蛇蝠阴毒一个调调,但浓度至少翻了二十倍。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
说“躺着”已经是客气了。
那是一个体型极其健硕的中年男人,如果忽略他此刻的惨状的话——穿着军区制式背心,全身上下一百二十条经脉至少断了一百条。不用透视神瞳,肉眼就能看见他裸露的皮肤下面,一道道青黑色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脚踝。
胸口微弱地起伏着,频率低得连心电监护都懒得多叫一声。
但真正刺到陈凡眼球的不是伤势。
是这人的气机。
哪怕已经衰败到几乎消散——那股残存的气息底蕴依然让陈凡后背发紧。
宗师。
能让他这个半步宗师的汗毛竖起来的残存气机,至少是宗师初期往上。
“沈叔。”
楚清寒走过去握住病床上那只垂落的手,声音很轻,但喉咙发紧。
病床上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沈元柏。”楚老走到床边,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军区编号〇〇七,代号铁壁。宗师六层。”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沈元柏胸口那片青黑色纹路的正中心位置。
“今天凌晨四点,一个黑衣人。没有名字,没有面孔,甚至没有任何预兆——直接出现在军区干休所我的床前。”
楚老的语速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像子弹。
“沈元柏在隔壁值宿,第一时间冲进来。”
“打了多久?”陈凡问。
“七秒。”
陈凡没说话。
七秒打废一个宗师。
换成他?
他的混沌斧还在背上轻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主人内心的计算。结果不太好看——正面硬刚的话,他大概能多撑个三秒。
“沈元柏替老头子挡了一掌。”楚老的声线终于有了裂痕。“那一掌打断了他七成经脉,还隔空在我体内种下了一道毒气。”
“蛇蝠阴毒。”
陈凡开口接了上去。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楚老猛地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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