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想去摸江映雪的下巴。
江映雪没躲。
她甚至往前迈了半步。
赵天霸愣了一下——这小妞怎么不怕？
因为他看不见江映雪另一只手正在卫衣口袋里疯狂按着录像键。她的眼睛在发光。那种光，不是恐惧，是一个记者闻到了顶级素材时才会有的、近乎癫狂的兴奋。
脑子里已经开始拟标题了——《省城纨绔子弟当街骚扰女性并威胁跪拜，全程视频曝光》。阅读量，至少两千万。
赵天霸的手指头距离江映雪的脸还有不到十厘米。
然后就过不去了。
不是被人挡住了。是空气在那个位置变得不对劲。像一面看不见的墙。又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泥沼——手指越往前伸，阻力越大，大到他的后天九层真气完全撑不动。
赵天霸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凡把烟掏出来，叼在嘴里，火机“啪”一声点着。
橘红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了跳。烟雾缭绕间，他透过那层薄薄的白烟看向赵天霸。
眼神很平。平得不像在看一个人。
更像在看一个东西。
一个马上就要碎掉的东西。
“磕头？”
烟雾从他鼻腔里溢出来，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让台阶上所有保安都后脊发凉的漫不经心。
“行啊。”
“我这就教教你——”
他抬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轻轻点了一下。
“头该怎么磕。”
两根手指点出去的时候，陈凡甚至没运真气。
纯粹是半步宗师的肉身力量——随手一点，指尖带出的劲风就把赵天霸额头前那缕用半管发胶固定的刘海吹散了。
仅此而已。
但赵天霸的反应比被人掀了祖坟还大。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墨镜从额头上掉下来，摔在石板地上，碎钻崩了一地。那双混浊的小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一个后天九层武者的全部困惑——
他不明白。
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就随手那么一比划，他全身的真气竟然像被人拔了插头的电器，瞬间哑火。
四肢百骸冰凉，丹田里的那团真气跟受了惊的耗子一样，缩成一团不敢动弹。
这是什么？
这他妈是什么？！
“你——”赵天霸从地上爬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能怂。
在自己的地盘上，在自己的保安面前，被一个外地来的野小子用两根手指头弹了个屁墩——这事儿传出去，他赵天霸以后在省城还混不混了？
“弟兄们！给我上！把这个找死的东西——”
八个保安面面相觑。
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他们的身体比脑子诚实——刚才陈凡抬手的那个瞬间，站得最近的两个保安直接尿了裤子。字面意义上的。深色西裤的裤腿上洇出了一小片水渍，他们自己还没察觉到。
但腰间别的那玩意儿给了赵天霸底气。
“开枪！！他妈的开枪啊！！”
左侧那个方脸保安终于反应过来了。手哆哆嗦嗦地摸向腰间的枪套，金属搭扣被汗湿的手指扣了三下才解开。
枪拔出来了。
九二式半自动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凡的胸口。
距离不到四米。
就算是个从没摸过枪的人，这个距离也不可能打偏。
江映雪的瞳孔缩了一下。她本能地往陈凡身后退了半步，右手已经攥紧了——不是攥拳头，是攥紧了口袋里的录影设备，确保镜头角度没歪。
敬业到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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