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懒得拆穿。这女人的职业本能已经刻进DNA了，你就是把她所有设备都没收，她也能用脑子把现场画面逐帧记下来。
两人重新上路。
江映雪坐在副驾驶，顺手把裹着混沌斧的黑布包挪到了后座。她刚想问“这是什么”，手指碰到黑布的瞬间，一股沉闷的嗡鸣从布料下传出来——混沌斧不太喜欢被陌生人碰。
她把手缩了回来。快得跟碰了电门似的。
“乖，别摸。”陈凡头没回。
“……你跟你的斧头说话呢还是跟我说话呢？”
“都行。”
省城的轮廓在三点四十分出现在挡风玻璃前方。
比东海大。高楼密集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天际线像被钢筋水泥浇出来的心电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大城市特有的味道——尾气、商业气息和不可名状的傲慢感混合在一起。
陈凡开着导航，目的地是苏晚晴事先给他的地址——云顶山庄。
省城西郊，占地面积一百二十亩的高端私人会所。集温泉酒店、商务宴会、私人俱乐部于一体。十五年前苏家花了三个亿从一片荒地上建起来的，是苏家在省城最核心的产业之一。
按照苏晚晴的说法，这地方每年光净利润就有八千万。
按照苏天雄出发前补充的说法——“李振东倒台之后，宋家第一时间就把苏家在省城的产业全吞了。云顶山庄分给了省城赵家，算是宋家给狗腿子的骨头。”
赵家。
苏天雄提起这个名字时的表情，大概相当于一个米其林三星主厨看见有人往他的松露意面里挤番茄酱——恶心，但还不至于动怒。因为不配。
“省城二流家族，做建材生意起家的。家主赵德海，后天巅峰都没摸到边。有个儿子叫赵天霸——别笑，真叫这名——后天九层，在省城地下圈子里算个小角色。宋家随便扔根骨头，他们就摇尾巴。”
陈凡的车拐进了西郊的山路。
云顶山庄建在半山腰，远远看去，一片江南园林风格的建筑群掩映在竹林和假山之间，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大门口立着两根八米高的汉白玉柱子，上面盘着浮雕龙凤——苏家请的国家级石雕大师花了三年刻的。
但现在，两根玉柱中间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
烫金大字：赵氏云顶。
陈凡把车停在山庄门口的停车场。引擎熄灭的瞬间，他盯着那块匾额看了两秒。
没什么表情。
就是看了两秒。
“师父，你生气了？”江映雪小声问。
“没有。”陈凡推开车门下去，“替人看家护院的，门口挂个牌子很正常。改天主人回来了，牌子拆了就是。”
山庄大门是一道仿古的朱漆铜钉门。门前十二级台阶，台阶两侧站着八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每个人腰间都别着对讲机，其中两个身上还鼓出了一小块——那个形状，是枪套。
省城的地下势力果然比东海野多了。保安直接配枪，赵家是真拿这当自家地盘了。
陈凡拾级而上。
江映雪跟在后面。卫衣拉链拉到胸口位置，露出的衣领下面，一枚纽扣大小的针孔摄像头正冲着前方——这女人什么时候把设备装上的，陈凡都没注意到。
“站住！”
第三级台阶。一个光头保安伸出手，拦在陈凡面前。
“预约了吗？”
“没有。”
“贵姓？哪家的？”
“陈凡。苏家的人。”
光头保安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一种“听到笑话”的微妙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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