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滩黑血，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随着最后一滴毒血被逼出体外，原本如同枯槁树枝的老人，身上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是一种……返春。
干瘪萎缩的肌肉，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力，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识的速度，重新变得饱满。
虽然依旧瘦削，但那层死灰色的皮肤下，竟然透出了一丝淡淡的红润。
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
之前浑浊得如同两颗蒙尘的玻璃珠子，此刻，那层灰翳正在迅速褪去，眼球重新变得清明，甚至还微微转动了一下，似乎在适应这久违的光线。
“滴！滴滴！滴滴滴滴——！”
旁边那台一直半死不活的心率监测仪，像是打了鸡血，曲线图从一条濒死的心电图直线，瞬间拉成了一座陡峭的山峰，各项生命体征数据疯狂回暖，绿灯闪得跟迪厅里的镭射灯一样。
“爷爷！”
唐紫月再也绷不住了，她一个箭步冲上前，颤抖着握住老人的手。那
只手不再是冰冷的木块，而是有了……温度。
“爷爷，你……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希冀。
奇迹发生了。
老人的手指，竟然微微蜷缩了一下，轻轻地，却清晰地，回握住了她的手。
一个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
却像一颗核弹，在整个ICU病房里引爆。
全场死寂。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刘克明脸上的血色，以比老人恢复血色更快的速度，“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淨，惨白如纸。
他身后的那群专家教授，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眼神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哲学三问。
科学？
他们的科学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陈凡那根细细的银针，戳了个对穿，碎得比二维码还零散。
江映雪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她死死地抓着话筒，指节都发白了。
镜头！
镜头正对着这一切！
她不是在报道一个江湖骗子，她是在见证一个医学神话的诞生！
陈凡慢条斯理地收回银针，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他甚至还有闲心用酒精棉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转身，踱步到刘克明面前。
“刘副院长。”
他的声音不大，平平淡淡，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刘克明的心口上。
“现在，是不是该你兑现承诺了？”
刘克明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磕头？
他？
留美医学博士后！
东海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
神经外科领域的权威！！！
当着全东海市的媒体？
当着自己手下这帮医生护士的面？
给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磕头？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的大脑CPU在疯狂运转，试图寻找任何一个可以狡辩的漏洞。
“这……这只是暂时的好转！”
刘克明嘴皮子哆嗦着，挤出一句连自己都不信的辩解。
“对！是回光返照！渐冻症是世界性难题，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治好！这不科学！”
“噗嗤——”
人群中，不知道是哪个小护士，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全场压抑的气氛。
医生、护士们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比直接笑出来更具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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