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绮罗得给张显宗修复身体,或者换一具身体。
他这具身体支撑不住他的元神。
“不要看我,我现在很丑。”
他侧着脸,似不想让岳绮罗看到他的脸。
因为爱,
所以自卑。
爱是盔甲,亦是软肋。
岳绮罗伸出手,示意他牵着:“不丑,反正这世上我最美。”
对她来说,谁都可以说一句丑。
张显宗望着岳绮罗的手,倏地想起了在他被藤蔓困住,绝望之时,站在无数纸人上的岳绮罗从她面前经过那一幕。
在那之前,他曾以为她只是柔弱的小姑娘。
本应该害怕的,可他那时候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她飞扬的红色披风,看着她冷淡地瞥过她的眼眸,看着她就那样一去不回头。
但……
她回头了。
操控着那些可怕的纸人,断开束缚住他的藤蔓。
朝着他伸出了手,让他站在纸人之上,带着他逃离了那处山洞。
她并非柔弱的,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
张显宗却在那时心跳加剧,从此喜怒哀乐都因为她,将自己一切都奉献给了她。
原以为一辈子也得不到她的在乎。
死前,她却说,愿意为他把无心的身体抢过来。
张显宗红着眼眶,伸出手握住了岳绮罗的手。
冰凉,没有活人的温度,却令张显宗无限贪恋。
他自己,其实也早已不是人,而是岳绮罗操控的行尸。
他哽咽说:“只要让我陪着你,不管做人还是做鬼,我都心甘情愿。”
张显宗所求。从来都是这么简单。
岳绮罗抬手,抚上他尚且完好的一半面颊:“这是新的世界,我们都要荣华富贵的活着。”
话虽这么说,要让张显宗自然而然出现,得想个主意。
这次来的人中,张启山、张日山、二月红、陈皮,每一个都是大气运者,他们的身体怕是用不得。
给张显宗元神换个身体,还要考虑契合度,以及隔一阵子换新身体的问题。
最好还是让他的身体不再溃烂,恢复正常。
喝张启山血,张显宗的身体可以暂缓腐烂,治标不治本。
喝张起灵血,肉身则可以完全修复,不再溃烂,外观与活人无异,但依旧是尸身。
尸身有好处,那就是可以一直陪着她。
除了身体得想办法恢复正常,还需要给张显宗一个合法的身份。
如此,她需要和张启山做个交易了。
岳绮罗让张显宗先回长沙城,等待她的召唤。
待将张显宗送出墓穴后,岳绮罗便在墓穴口等待着其他人出现。
“绮罗!”二月红和张日山扶着张启山出现。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二月红看到岳绮罗,长舒一口气。
“我与你们走散后,为了保证安全,就先出来了。”岳绮罗上前问:“佛爷怎么了?”
“佛爷吸入毒气,重伤昏迷。”
岳绮罗颔首,四下看了看:“陈皮呢?”
二月红眼眸轻闪,垂眸说:“陈皮在后面,应该快上来了。”
岳绮罗点头,倒也没多想。
只是提到陈皮,就不免想到张显宗,表情又忍不住古怪起来。
以陈皮的性格,若是看到张显宗,怕是能疯。
算了,还没发生的事情,现在就别庸人自扰了。
她蹲下身,看着张启山道:“先把佛爷带回去吧,我应该有办法救他。”
二月红几乎立刻明白,岳绮罗这是想伤害自己。
他猛地握住岳绮罗的手腕。
见岳绮罗不解地看向他,喉头一滚:“你想怎么做?”
岳绮罗几乎立刻明白二月红的想法。
他明白对方误会了,既然如此,那他肯定不会解释呀。
岳绮罗垂眸,声音苦涩:“二爷,我已经救过丫头姐了,再救一次佛爷又有什么关系呢。”
二月红手无力垂落,多看岳绮罗一眼,都觉得眼眶酸涩。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呢?
自己让岳绮罗自伤救了丫头。
从那一刻,他就没有资格了。
二月红羞愧不敢再看岳绮罗,只干巴巴道:“还没到那种程度,我们应该还有其他办法可以救佛爷!”
旁边的张日山听不出两人打的哑迷,只知道岳绮罗有办法救张启山。
他直接跪了下来,少年坚毅的面庞,满是恳求:“岳姑娘,你救救佛爷,只要你救他,我张日山什么都愿意做。”
岳绮罗瞥了他一眼,笑了笑:“张副官这话,倒是让我有些兴趣了。”
张日山一愣,抬头望向岳绮罗,却只对上瓷白的侧脸。
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回到长沙城张府,望着紧闭的房门,张日山依旧在想岳绮罗这话的意思。
是因为自己,岳姑娘才会救佛爷吗?
砰砰!
这个想法,令张日山心跳止不住的加快。
这时他发现二爷站在旁边,神色苍白,眼神远眺,整个人像是在出神。
刚才,他居然阻止岳姑娘救佛爷!
这是为什么?
张日山此刻尚且不知何为忍耐,直接走上去直接问:“二爷,你刚刚为什么阻止岳姑娘救佛爷?”
二月红没有立刻回答,他还在出神。
“二爷!”
直到张日山又喊了一声,二月红才看向他。
冷笑一声,便望向紧闭的房门。
竟是根本不愿和张日山多说一句话。
张日山:!!!
他气得脸都红了。
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错了,重来。
张日山:“二爷,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二月红也像是爆发了般,直接拎住张日山的衣领,凑近他声音冷冽胜过寒霜,
“你可知,她的能力就是察觉、吸收地底的阴邪之气!佛爷中的毒怎么解?还不是她自己吸收,就算她不会因此丧命,也会让她短寿!你能做什么补偿他的寿命,你说啊!”
张日山的脑海中仿若有钟声敲响,震得他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死死闭上嘴,才没有一口鲜血喷出:“怎、怎么会?所以……”
张日山想起之前二月红和岳绮罗的对话,双目带着寒意盯着他:“二夫人也是这么被救的?”
二月红闻言手上力气一松,无力地靠着柱子:“我也欠她的。”
两人在这夕阳之下,久久难言。只余下风声吹过竹林,传来的空寂之声。
而事实上呢,屋内的岳绮罗,正光明正大抓着张启山的手吸气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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