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秘书长关心！”
常剑锋打来电话，并非工作上的事情，而是关心陈凡着急请假的缘由，这让陈凡颇为感动：“我妈没什么问题，就是一点儿小伤，医生已经检查过了，休息一两天就好。”
他并没有将实情说出来，毕竟遇见这种事情，领导一般都会让下属放宽心，绝对不会怂恿下属替母亲出那口恶气。
“没事儿就好！”
常剑锋顿了下，继续道：“郭书记说你请假挺着急的，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就让我问问。今天你就照顾你母亲吧，剩下的工作，我会吩咐给陆言。”
陈凡心中淌过一道暖流，能遇上这么好的领导，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修了什么福气。
在挂断电话后，陈凡来到急诊科找到母亲，并说出何秋梅老板并无大碍的消息。
由于家里也没什么菜，再加上赵香枝受伤，陈凡便提议在外面下馆子。
赵香枝节俭习惯了，自然舍不得去大餐厅内吃饭，母子二人只是在路边找了一家炒菜馆。
吃过午饭后，已经是接近六点，陈凡并没有散步的打算，带着母亲回到家休息。
就在陈凡谋划着该如何介入这件案子的时候，富二代赵午言又给他打来的电话：“小凡哥，今晚...有空吗？胡局长说想要请你吃个饭，让我牵线，他做东。”
陈凡知道赵午言口中的胡局长，正是教育局的副局长胡鸿亮，昨晚他们在餐厅的包间吃饭时，胡鸿亮还特意送来了一瓶酒和一道菜。
虽然他现在并不清楚市一中的调查情况，但他却能明白郭景耀的意图，并且郭景耀也在往那方面努力。
既然如此，自己还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
昨晚通过姜桓的讲述，得知这位胡鸿亮副局长人品端正，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魄力完成郭景耀的改革任务。
“赵少爷，我正想着找你出来喝杯茶呢！”
陈凡笑了笑，算是答应了赵午言的请客。
赵午言喜不自胜：“好好，那我马上给胡局长联系，然后一起来接你，如何？”
陈凡爽快应了下来，在挂断电话后，他看向正在看电视的赵香枝：“妈，晚上我有一个应酬，可能回来得有点儿晚，你早点儿休息。”
赵香枝正色看向陈凡：“跟谁呀？”
陈凡看着母亲那副严肃的表情，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两个朋友而已。”
“男的还是女的？”
赵香枝追问道。
陈凡瞬间意识到母亲大人这是担心他在外面乱来，立即给出解释：“当然是男的，等一下他们就来接我，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跟我下楼去看看。”
赵香枝狐疑的看向陈凡：“什么事儿，大白天不能说，非要晚上出去？小凡，妈对你的私生活可从来都不会过问，可是我才来两天，你身边的美女是一个接一个。我可警告你，你敢跟外面那些狐狸精不清不楚，我绝对饶不了你。”
“哎哟，妈，儿子是那种人吗？”
陈凡心中那叫一个委屈：“我跟你看见的那两个女生，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已，你可别瞎想。再说了，我有刘忆那么漂亮的女朋友，怎么可能还会对外面的女人多看一眼？”
“那样最好。”
赵香枝依旧是一脸严肃：“十点钟之前，必须回来。”
陈凡心中暗道，自己让母亲来市里，这个决定也不知道是对的还是错的。
家里有刘忆安装的监控也就罢了，现在还多了一个母亲的监视，这让他有一种戴上紧箍的感觉。
不过母亲大人的命令，他也不敢违背。
现在还不到七点，也就是说还有三个小时，完全足够了。
不多时，赵午言便给他打来电话，车子已经到楼下了。
他快步走出小区，便看见一辆宝马七系停靠在马路对面，紧接着车门打开，副局长胡鸿亮笑呵呵的从车上下来，伸出手与陈凡示好：“陈处长，多谢赏光，等一下我们可要好好喝两杯。”
两人寒暄并互相吹捧了几句后，便坐上了赵午言这辆宝马七系。
由于有赵午言这个调味剂，一路上的气氛还算是十分欢快。
三人来到一家餐厅的包间，一番寒暄推让，最后将陈凡送上主位，赵午言和胡鸿亮分两边坐下。
可以说陈凡这个正科，跟胡鸿亮这个副处一起吃饭，还能坐主位，完全因为自己是市委书记的秘书，而且对方还有求于自己。
赵午言早就已经定了包间和酒菜，三人刚落座没一会儿，服务员便端着精致的菜肴走了进来。
胡鸿亮这个人怎么说呢，很懂规矩，这第一杯酒是他提的，主要是感谢陈凡能够赏光，同时也感谢赵午言牵线搭桥，介绍陈凡给他认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老胡，这第一次跟小凡哥交朋友，不意思意思吗？”
赵午言提醒道。
胡鸿亮恍然大悟，立即拿过旁边的公文包，拉开拉链后，从里面拿出一个非常精美的礼物盒：“陈处长，你先别忙着拒绝，这份礼物可不是送给你的，而是送给阿姨的。感谢她能为咱们市委市政府培养出你这样优秀的人才，也感谢她含辛茹苦将你养育成材。我跟阿姨虽然昨晚只是见了一面，但我对她，是深深的钦佩与尊敬。所以特意让人请了一块由高人开过光的玉佩，保佑她老人家能长命百岁，身体健康，每天都开开心心。”
说着话的同时，他将礼物盒打开，里面是一块佛像玉佩。
陈凡不懂玉，也看不出是什么质地，但能够让胡鸿亮拿出来送人，肯定是价值不菲。
“胡局长，心意，我替我母亲收了，非常感谢你。”
陈凡笑了笑：“我和赵少爷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是什么性格的人，他最清楚。你如果要送这个，那咱们之间的情分，也就那样。正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们之间来日方长，以后常联系常走动。”
胡鸿亮正准备说什么，陈凡却态度强硬道：“如果你执意要送，那就是不把我陈凡当做交心的朋友，那好，我现在就走。”
“这...”
胡鸿亮见陈凡如此态度，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好向赵午言投去求救的目光。
赵午言原本还以为陈凡吊他的胃口，是想要明码标价，没想到陈凡居然不图这个。
不过为了不让气氛不僵硬，他笑着道：“老胡，这样吧，改天，你看见阿姨后，亲自送给她，如何？”
陈凡知道这是一个折中的办法，如果再拒绝，气氛就尴尬了。
而且他也深知自己母亲的脾气秉性，是肯定不会收的。
他的心中也泛起了嘀咕，胡鸿亮四十多岁了，自己的母亲才五十多岁，“阿姨”这个称谓，好像有些不太合适吧。
胡鸿亮先是看了一眼陈凡的神色，这才点头应了下来：“好，赵少爷的提议不错，反正昨晚我跟阿姨见过面，这一回生二回熟，想必阿姨应该对我有印象。”
三人再次端起酒杯喝了一杯，也不用赵午言破冰，陈凡率先开口道：“胡哥，我们这私底下交往，就不称呼职位了行吗？你叫我小凡就行，我叫你胡哥，这样也显得亲热一些。”
“好好，小凡老弟果然是一个豪爽之人！”
胡鸿亮再度端起酒杯，单独敬了陈凡一杯。
陈凡放下酒杯后，这才道：“胡哥，咱们当着明白人，也不说糊涂话。其实...你想要的，我清楚，但我毕竟只是一个秘书，能力有限，能帮你的，也有限，你可不要失望。”
胡鸿亮爽朗一笑：“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我交你这个朋友，难道只是为了求你帮忙吗？”
“那就好！”
陈凡满意的点了点头：“郭书记已经有意想要换一位局长，这次这件事情，正好给了他正当的理由。而且他想要做的事情，刻不容缓，所以...才等不到这位老局长退休。”
“郭书记要做的事儿？什么事儿？”
胡鸿亮立即将耳朵竖了起来。
赵午言虽然是二人的中间介绍人，但也深知自己这个外人在旁边，会影响二人交流，便主动起身道：“小凡哥，老胡，我刚刚进门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人，我过去打个招呼。”
两人应了一声后，赵午言便快步走出了包间。
当包间门重新关上，陈凡这才对胡鸿亮道：“据我所知，目前对于市教育局的新局长人选，郭书记还在考核筛选中。实不相瞒，就在昨天，他还让我将你们市教育局所有副处级以上的干部名单整理出来，交给他亲自查看。”
胡鸿亮揉了揉有些发红的脸颊，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就是他能主动让陈凡坐主位的原因，陈凡虽然不能左右郭景耀的决策，但却能够提前得知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与消息。
两人再度喝了一杯酒，陈凡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的同时，继续道：“胡哥，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玉晨市现在的教育资源，已经严重失衡了。所有的资源都先给市一中吃，剩下的学校，有些连一口汤都喝不上。特别是教职工之间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胡鸿亮是一个聪明人，瞬间恍然大悟：“郭书记这是...想要在玉晨市搞改革？”
“不错！”
陈凡点了点头：“上次我陪同郭书记一起前往萧峰镇的学校视察，那里的学生与城里的学生，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且郭书记也发现，市一中虽然能吸纳很多优质的学生前来玉晨市读书，但他们学成之后，有几个能够为玉晨市的经济和民生发展带来回报的？”
有些话，陈凡也不想细说，更不便细说，坐直身体拍着胡鸿亮的肩膀，道：“胡哥，趁着现在有时间，多去镇上的学校看看情况，等到郭书记或者是市组织部亲自面试的时候，你也能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而且...改革这条路，可是一场硬仗，如果你自己觉得没这种能力，就不要硬往上顶了，省得碰一鼻子灰。”
“郭书记的想法，很深远，也很骇人听闻。”
胡鸿亮喃喃自语道：“市一中可是玉晨市的金字招牌，如果在改革的时候，弄出什么事情来，那可就不妙了。”
“所以我才推测，郭书记会亲自面试，因为这件事情可不是有胆量就行的，必须要有能力才行。不过我想郭书记能够给新任局长当靠山，局面应该不会乱。”
陈凡意味深长的看向胡鸿亮：“胡哥，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已经把郭书记的考题提前泄露给你了，你能不能考好，主要还是看你自己。”
“小凡，多谢了，这事儿的确值得好好琢磨一番。”
胡鸿亮并没有贸然答应下来。
改革，那可是要流血的，不是一个人，一句话就能定下来的事情。
这就好比是强行把人家碗里的肉，分给其他人，这种事情，无论是搁谁身上，都不会愿意，甚至还会奋起反抗，引发争端。
陈凡知道兹事体大，如果胡鸿亮爽快答应下来，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就在陈凡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还不到十点，我妈怎么就给我打来电话了？”
陈凡看着来电显示，心中有些无语，但还是快步来到窗边接起电话：“妈，这才八点过呢，我们...”
“不是催你回来！”
赵香枝语气充满郁闷：“刚刚一个姓周的丫头找你，说有急事，让你回来后，去楼上找她。”
“姓周？”
陈凡瞬间想到，这不是他楼上的邻居周喜悦吗？
赵香枝哼了一声：“小凡，不是我说你，你身边怎么那么多漂亮女孩？还大晚上的让你去她家。”
陈凡连哭的心都有了：“妈，楼上那个是老师，市二中的英语老师。她找我，肯定是有事情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老师？”
听见周喜悦的职业，赵香枝语气松缓了下来：“看那丫头好像挺着急的，你忙完事情后，赶紧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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