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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信我一次,办法就在眼前!


同一时刻,另一处战线,山城士兵正与敌人贴身绞杀。

“轰!轰!轰!”

枪声炮声混作一团。

子弹乱窜,钻进敌军胸膛、脖颈、额头,扑通扑通倒下一片又一片。

山城方面军指挥官脸色煞白,脑子嗡嗡作响——这支被打得只剩半口气的队伍,怎会突然爆发出这般骇人的凶悍?

他根本不是对手!

可他哪里知道,远处援军已至,自家军心早被吓散了架。

大势已去,再无转圜余地。

炮火持续倾泻,敌军一拨接一拨倒下,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与此同时,先遣队也衔尾杀到,边打边追,枪口始终没离敌人后心!

指挥官目睹手下接连扑街,胸口像被铁锤重击,疼得发闷。

“给我打!全给我打!”他嘶吼着,抬枪就射!

“砰!”

副队长肩头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踉跄扑倒,鲜血迅速洇湿身下黄土。

可他咬牙撑起身子,用没受伤的手攥紧枪托,继续往前爬、往前冲!

那一枪只废了条胳膊,人还活着,骨头还硬着!

眼下敌势太盛,单凭他一人,确是螳臂当车。

若非后援及时赶到,他早成了荒野里的枯骨!

可就为那口没咽下的气,为队长、为倒下的弟兄,他和剩下的人全都绷着一根弦,死死咬着不松!

他还在拼,只为护住身后每一个还能喘气的兄弟!

而战场另一侧——

山城方面军指挥官望着眼前惨状,面如金纸,手指抖得拿不住望远镜。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带的这支部队,竟脆得像张薄纸!

才交火多久?五分之四的人马已经没了踪影,只剩几十个身影在尘烟里狼狈鼠窜!

他头皮发麻,脊背发凉,逃命念头比任何时候都更急、更狠!

他刚扯着嗓子喊出“撤”,阵型又是一阵大乱!

不光是先遣队越杀越疯,更有一支新来的队伍——新一团,顶着弹雨直插腹地!

人人眼睛赤红,杀气腾腾,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鬼!

牛憨子亲自压阵,目光扫过战场,形势一目了然!

他二话不说,挥臂一指:“上!”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撞入敌阵!

“杀——!”

怒吼如雷,先遣队如决堤洪水,朝着山城方面军狠狠卷去!

“啊——!”“呃啊——!”

惨嚎接连响起,一排排人像割麦子般齐刷刷栽倒!

“冲!一个别放走!”

牛憨子脸绷得铁青,眉骨高耸,眼神凌厉如刀——这才是真正沙场老将的杀相!

山城那三百人的指挥官看得肝胆俱裂,转身就想蹽,可脚刚离地,耳边就是“啪”一声脆响!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绽开一朵暗红血花,步枪还在冒青烟……

他瞳孔骤缩,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膝盖一软,缓缓跪倒,最后倒下时,脸上还凝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死得极惨——压根没想到,亲手带出来的兵,会毫不犹豫朝他开枪!

指挥官一倒,部下当场崩了一半!

剩下的人哭爹喊娘往回蹽,可哪还逃得掉?

“妈的!快跑啊!”

“救命!谁来拉我一把!”

喊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绝望……

山城方面军彻底垮了!

先遣队战士见状,更是热血沸腾,枪口毫不留情——

几个山城士兵扑通跪地,高举双手求饶,其中就有刚才对准指挥官扣动扳机的那个兵!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直哆嗦。

新一团大获全胜!

几乎同时,山城后方指挥所也接到急报。

坐镇的指挥官名叫江拂晓,久经沙场的老将,听完战报,眼皮都没眨一下,立刻下令设伏——先卡住敌军咽喉,拖住他们的脚步!

新一团刚拿下那座废弃仓库。

江拂晓纵身一跃,翻过半截塌陷的矮墙,视线扫过去,前方推进的队伍已清晰可见——军容齐整,履带碾着碎石轰隆作响,连尘土都扬得又急又沉。

“这么快?!”

他脸色骤然一沉,眉心拧成死结。

前脚刚把先遣队打退,后脚就撞上新一团主力——不是散兵游勇,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硬茬!更刺眼的是那辆坦克,炮塔缓缓转动,像头盯住猎物的铁兽。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江长官,咋办啊?”手下声音发紧,额角沁出细汗。

江拂晓没答话,喉结上下一滚,目光扫过身边几张年轻却绷紧的脸:“你们,有主意没?”

一个老兵往前踏半步,枪口朝前一指:“我带三十个弟兄冲进去佯攻,拖住他们;剩下的人卡住退路,掩护您撤!”

“不行!”江拂晓斩钉截铁,“谁都不准往枪口上撞!”

“可……”

“没商量!”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砸在石头上,“听我的——我先去前面设障,你们盯准时机开火!”

“万一我暴露了,你们立刻藏好,不准露头!”

“这是死命令。”

士兵嘴唇动了动,终是低头应下。

他望向远处战壕边缘,牙关一咬:“行!长官,您多加小心。”

“我知道。”江拂晓点头,抬腿便往前奔。

“长官!”身后一声急唤。

他顿住,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没事,别耽误工夫。”

那人张嘴还想说,胳膊却被同伴一把拽住。

“得了,少啰嗦!江长官是谁?命硬着呢!”

话音未落,人已猫着腰朝战壕方向扑去。

“快准备!再晚,长官就悬了!”

士兵最后望了江拂晓一眼,闷声应道:“嗯,您……自己当心。”

话音未落,人影已没入烟尘。

江拂晓立在原地,深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手枪,箭步冲出,身后五条身影紧随而上。

目标明确:坦克必经的窄道——埋雷、设障、断其去路!

“就是这儿!挖!”

他手指一点地面,语速短促。

立刻有人抄起工兵锹猛刨,铁刃刮着冻土,火星微溅。

江拂晓余光一扫,忽见斜坡旁那棵歪脖子老树树干微晃——像是有人掠过。

他闪身贴树而立,抬枪、瞄准、击发,三颗子弹眨眼钉进树皮,震得枯叶簌簌抖落。

没人。

虚惊一场。

他松了口气,转身正要催促,却猛地刹住脚——新一团前锋,近在咫尺!

不能再拖!

战士们动作麻利,不到五分钟,坑已挖深,炸药包裹着油布塞进土里,引信悄然接好。

江拂晓盯着那堆新翻的泥土,心口像被攥住,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

他掌心全是汗,指甲掐进掌心,耳膜嗡嗡直跳。

前方拐弯处,黑黢黢的坦克车头探了出来,排气管喷着灰白尾气,粗重喘息般轰鸣。

江拂晓眉头狠狠一跳。

“埋好了,长官!”

“撤!”他低吼一声,转身就走。

队伍刚挪动几步,他眼角余光忽然一凛——方才那棵树后,一道黑影猛地蹿出!

是新一团的侦察兵!

“糟了!”

“拦住他!毙了他!”

他嗓音嘶裂。

绝不能让炸点暴露!

话音未落,身旁枪声炸响,火光迸射。

砰!砰!砰!

江拂晓抬臂、扣扳机,子弹破空而出,正中那人胸口。

对方身子一仰,一口血喷在雪地上,缓缓栽倒。

变故只在眨眼之间。

坦克闻声骤停,履带戛然而止,扬起大片灰雾。

后方步兵瞬间卧倒、举枪,枪口齐刷刷指向这边。

江拂晓还没下令,枪声已如爆豆般响起——

砰砰砰砰!

他亲眼看着手下一个个栽倒,全是挑出来的尖兵,跑得比兔子快、打得比鹰准……

“不——!”

他嘶吼着挥手:“撤!快撤!”

残存的战士拔腿狂奔。

江拂晓反手抽出驳壳枪,枪口直指坦克侧后方——果然,一队步兵正从车体后涌出,端枪扫射!

一颗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另一颗钻进身旁战士眉心。

红的白的糊了江拂晓满脸。

“长官!”

仅剩的士兵扑过来扶他。

江拂晓踉跄一步,蹲在倒下的兄弟身边,手指颤抖着碰了碰那尚有余温的额头,眼泪砸进血泥里。

“是我失策……”

“不怪您!”那人气息微弱,嘴角还挂着笑。

江拂晓摇头,嗓音沙哑:“没带你们及时撤,是我的错。可任务若砸了,大伙儿全得交代在这儿。”

“走!”

“这仇——”他抹了把脸,血混着灰,“马上还!”

话音未落,人已折向右侧缓坡。

最后一名战士咬牙跟上。

坦克重新发动,慢了下来,履带碾得格外谨慎。

步兵也放轻脚步,散开警戒,生怕草丛里再钻出一颗雷。

时间,就这么被抢回来了。

江拂晓目光一扫,锁住路边一座松软的土丘——坡度够陡,土质松散,正适合再埋一包雷。

他俯身,伸手扒开浮土,动作利落。

“长官,我们断后,您先撤!”另一名士兵压低嗓音,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不行!”江拂晓斩钉截铁,“我一退,整条防线就露底——全得交代在这片野地里,不值!”

士兵喉结一滚,没再开口,只是把步枪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江拂晓目光扫过他汗湿的脸:“信我一次,办法就在眼前。”

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楔进地里。

士兵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命悬一线时,人哪还轮得到质疑?信,是唯一能抓住的绳子。

“长官,留神头顶!”他咬牙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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