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支新三军,彻底砸碎了他过去三十年的军事认知——
不但战力凶悍,弹药囤积之厚,竟连帝国关东军都望尘莫及!
十几轮饱和轰炸下来,连庞然大物般的关东军都开始喘不上气,
可新三军却稳如磐石,连炮口节奏都没乱半拍。
在他心里,对方的弹药基数,怕是比己方高出三倍都不止。
“八嘎!”
“帝国空军何时能赶到北市?”梅津面沉如水,一字一顿。
“回将军!”
“已与山下将军取得联络!”
“所有可用战机正在紧急挂弹,十分钟后起飞!”
“但抵达北市战场,至少还需一个半小时!”
“传令!”
“不惜一切代价,把新三军死死钉在北市!”
“这一仗,必须全歼!”
梅津猛然拍案而起,吼声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接连受挫,早已耗尽他的耐性——尤其对这支新三军。
此患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今天若放他们活着撤出去,日后就是割不断的毒瘤!
“哈依!”
“梅津将军!”
……
与此同时,山城机关处。
书房里,正委员长枯坐案前,面色灰败,眼神空洞。
北市方向的情报,整整断了一个小时。
整座山城,顿时成了断线风筝。
“雨农!”
“北市……还是联系不上?”他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
“伟坐!”
“没有回应。”
戴局长重重摇头,喉结上下滚动。
“难道……北市真要丢了?”
沉默良久,正委员长缓缓闭眼,一声长叹,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
“伟坐!”
“梅津向来谋定后动,这次却是雷霆出手——”
“两边实力,实在悬殊太大。”
戴局长深吸一口气,字字沉重。
五十六万装备精良的钢铁洪流压境,纵使第五军战力不俗,连同第一集团军拼死驰援,也早已是强弩之末。
单论兵力对比,敌我悬殊如深渊裂谷。
更别说关东军还握有成建制的航空兵力量。
说白了,这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以退为进的拖延战。
“第二战区已抵达北市?”
“还有谢清元!”
正委长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伟坐!”
“第二战区早动身了!”
“只是路线和新三军不同——”
“新三军咬住第29师团穷追猛打,从门头沟方向直插北市!”
“伟坐!”
“就算两支部队全数赶到,恐怕也难挽狂澜!”
戴局长顿了顿,喉结滚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二战区连番苦战,兵疲马乏;战力本就有限,即便全员压上,对全局也难有实质撬动。
毕竟一小时前,他们已收到急报:
第五军伤亡惨重——分兵接应撤入北市的第一集团军、围堵第29师团时,遭关东军航空兵轮番饱和轰炸。装甲一师、装甲二师几乎被打残。
而敌机在门头沟投完弹后,立即转向北市,将第五军耗尽心血修筑的防线炸得支离破碎。
没了工事依托,整座北市,再多兵力也只能赤膊迎敌,直面五十六万关东军铁蹄。
情报显示,这正是梅津美治郎的杀招——轰炸刚停,地面部队便全线压城。
第五军与第一集团军被迫仓促应战,可从无线电彻底失联那一刻起,北市战况便已不容乐观。
“雨农!”
正委长忽然苦笑一声:“现在撤出北市,还来得及吗?”
他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眉宇间尽是疲惫与犹疑。
第五军不能折在北市。杜玉明此役虽显迟滞,尤其门头沟中伏、调度失当,令他心头微凉。
但归根结底,是实力碾压——没有制空权、没有纵深、没有援兵,第五军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
换言之,即便门头沟未陷,北市结局也不会更好。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决断生出了动摇。
戴局长似有所察,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伟坐!”
“死守北市,确是最稳妥的抉择。”
“胜败不论,道义在我,无可指摘。”
“但伟坐说得对——”
“留得青山在,方有翻盘时。”
“关东军胃口不小,目标远不止三条战线。我们,还有机会。”
他语速加快,字字清晰。
天金北市不过跳板,小鬼子补给线横贯华夏腹地,四万万人,千军万马,火种从未熄灭。
“嗯。”
正委长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刚欲开口下令——
“报告!”
“伟坐!戴局长!”
“北市杜司令部发来十万火急电文!”
门外通讯员的声音陡然响起。
“北市?”
“什么?北市?”
正委长霍然起身,眉头拧成疙瘩。
“伟坐!”
“北市早在关东军合围之初就彻底失联!”
“莫非……第五军和第一集团军……”戴局长屏住呼吸,声音发紧。
五十六万大军围城,防线又被航空兵犁过一遍,早已千疮百孔。
守,已无可能。
结果,不言自明。
“戴……戴局长!”
通讯员喘了口气,急声打断:“电文说——北市没被鬼子拿下!”
“没拿下?”
“北市还在我们手里?”
“谁传的信?哪来的消息?”戴局长猛地皱眉。
“戴局长!”
“是北市司令部直接发来的!”
“北市确确实实守住了!”
“关东军,至今未踏进北市一步!”通讯员挺直腰杆,一字一句。
“守住了?”
“真守住了?”
戴局长像听岔了音,又问了一遍。
待看见通讯员用力点头,他眼眶骤然一热,声音陡然拔高:“奇迹!”
“真是奇迹!”
“伟坐!第五军和第一集团军,当记首功!”他脱口而出,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振奋。
鬼子放话半小时破城,如今城头旗未倒,等于当众扇了梅津一个响亮耳光,更是给全国军民打了一剂滚烫的强心针。
可正委长却久久未语。
脸上写满不解——不是惊喜,而是深深的困惑。
北市守住,固然振奋人心;可按常理,绝无可能。
五十六万虎狼之师围城,铁甲滚滚,炮火如雨;武器、兵力、制空权,样样被碾压。薛粤和杜玉明手里的牌,早已输得只剩底裤。
就连弃城突围,都未必能撕开包围圈。
“伟坐!”
戴局长目光一凝,仿佛读懂对方心思,立刻接话:“您是在想——这一仗,究竟是怎么赢下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从任何角度看,北市都不该守得住。”
第五军、第一集团军伤亡过半;
北市防线被炸成焦土;
除非关东军自己收兵,否则,绝无转圜余地。
可梅津美治郎,怎会把煮熟的鸭子,再放飞?
更关键的是,梅津煞费苦心,甚至不惜拿第一集团军当刀逼第五军出兵驰援,图的压根不是解围,而是借机围歼第五军仅存的装甲主力!
“委……伟坐!”
“戴……戴局长!”
“其实北市司令部在电报里,把整场战事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
一旁的报务员声音发紧,话刚出口就缩了缩脖子,生怕一个字咬不准,招来雷霆震怒。
“你说什么?”
“电报里——写了全过程?”
“对!”
“北市能撑到最后一刻,全靠捌陆军突然杀入战场!”
“捌陆?”
“没错!”
“情报上白纸黑字:关东军坦克洪流撞开北市东门那一瞬,战场上硬生生杀出两支成建制的装甲团!”
“紧接着,又有一支满编集团军横插进来!”
“直接掐断了关东军的进攻锐势!”
“更把他们的铁甲部队死死钉在城外,寸步难进!”报务员顿了顿,喉结上下一滚,才把后半句补完。
“两支装甲团?”
“整编集团军?”
“放他娘的狗屁!”
“甭管这支部队打哪冒出来的,两支装甲团?!”
“扯得过去吗?!”戴局长眼珠子一瞪,目光如刀扎向报务员。
晋西北确有捌陆,可一来没往北调;二来刚打完恶仗,残兵剩卒都凑不齐一个师。
谢清元那支人马呢?驻在门头沟,山高路远,急行军也赶不及!
那这支神兵天降的捌陆,到底从哪儿蹦出来的?
再说两支装甲团——
整个第五军拢共才多少家底?伟坐倾全国之力、熬了多少心血,才攒出这点钢铁脊梁!
“戴局长!”
“伟坐!”
“这份电报是北市司令部发出的,盖着杜司令的大印!”
“至于部队番号——”
“电文里明明白白写着!”
“讲!”戴局长刚张嘴,正委长已抬手截住。
“伟坐!”
“根据情报确认,这支部队正是——新三军!”
报务员吸了口气,语速陡然加快。
“等等!”
“新三军?!”
“谢清元带的那个新三军?”
“正是!”
“新三军……竟拉得出两支装甲团?!”正委长猛地坐直身子,满脸惊疑,像听见了天方夜谭。
“伟坐!”
“绝无可能!”
“门头沟血战和北市守城前后脚的事,我们跟北市断联前,压根没收到任何消息说新三军已抵达!”
“两地之间山道崎岖、敌骑封锁,哪来的神仙速度?!”
“还有!伟坐!这份电报处处透着蹊跷——三万人的集团军,就算真到了,凭啥顶得住关东军六十万虎狼之师的碾压?!”
戴局长眉头拧成疙瘩,话没说完却戛然而止。
不是不信,是越想越不对劲——简直驴唇不对马嘴。
第一集团军和第五军拼到尸横遍野,十几万精锐尚且节节败退,死守北市都快喘不上气;
可新三军倒好,一个集团军加两支装甲团,竟能硬扛关东军全线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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