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忽然晃了一下，赐福之力已经完全耗尽，三清道韵暗淡得只剩一层薄薄的光晕，三法归一的丝线从枪身上脱落缩回眉心，九色道基还在，但也仅剩维持他站立的力气了。
二傻子化成的长枪从他手中滑脱，在虚空中翻了个身，变回鲸头鹳的模样。
“主人。”二傻子用翅膀扶住林凡肩膀，“那个老东西，真的没了？”
林凡看着鸿钧消失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了。”
洪荒天地猛地一震，所有洪荒生灵同一时间生出感应，那是规则层面的震动，像一张绷了无数岁月的网忽然松开了。
笼罩南瞻部洲的劫气开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封神量劫是鸿钧为了削弱天道而制造的大劫，鸿钧已经不存在了，量劫便也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那些被困在劫中的应劫之人同时感觉到一股束缚从身上解除，有人站在原地茫然四顾，有人跌坐在地放声大哭，有人握着兵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金灵圣母的七星剑垂落在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那些因为主持万仙阵而留下的伤痕正在缓缓愈合。
闻仲站在她身后，雌雄双鞭还握在手里，但他的目光不在战场上，在虚空中那个已经消失的老人曾经站立的方向。
姜子牙抱着封神榜，榜上的光芒正在自行消散，那些被收入榜中的元神早已被太上老君释放出来，如今尽数茫然地悬浮在空中，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无尽虚空中，林凡靠着二傻子的翅膀，勉强站立着。
他没有急着回洪荒，因为他能感觉到，那里正在发生一些事情，一些需要时间才能完成的事情。
洪荒天道失去了合道者，权柄回归天道本身。
但天道至公无情，它需要一个合道者，否则规则便无法稳定运转。
三大天尊的道韵从界门深处延伸过来，他们没有踏入洪荒，只是将自己的道韵延伸过来。
洪荒天道没有排斥，因为三位天尊的道韵与它同源。
鸿钧窃取的那一缕世界本源，本就是传统道教天庭天道的一部分，此刻算是物归原主。
封神榜上的光芒彻底消散了，那些被困在榜中的元神恢复了自由，有的选择归入传统道教天庭的轮回，有的选择留在洪荒。
截教弟子中，有人发现自己的寿元正在流逝。
鸿钧将他们从传统道教天庭的仙真身上复制出来时，赋予了他们与本体同等的寿元。
此刻鸿钧的存在被否定，这份额外的馈赠便失去了根基。
他们的寿元恢复到了投影本该有的长度，与凡人无异。
金灵圣母看着自己手背上浮现出的第一缕皱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望向界门前那个与自己面目相同的斗姆元君。
斗姆元君也在看她，两个人隔着破碎的战场对望，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金灵圣母笑了一下，很淡：“原来变老是这样的感觉。”
闻仲的胡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雷祖骑在墨麒麟上，隔着人群看着他，闻仲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没有回头。
“我还能活多久？”他问。
“数十年。”雷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够了。”闻仲说，“够我与大王辞行了。”
这样的对话在临潼关的废墟上到处都在发生，有人选择立刻与本体归一，化作一道光芒投入界门，融入传统道教天庭的仙真体内，两段记忆合二为一，从此只有一个意识，既是洪荒的投影，也是天庭的本体。
有人选择留下来，用这数十年的寿元做完自己想做的事。
无当圣母选择留下，她说要回骊山，把那里的桃花种完，黎山老母在界门前站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转身独自走入了界门。
赵公明也选择留下，他要陪三个师妹过完这一世，财神站在界门前，隔着人群看着他和三霄姐妹，然后收回目光走回了天庭的阵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没有对错，只是选择。
洪荒大战已经过去七天了，但战斗的影响依旧在发酵。
由于鸿钧的消失，受到影响的远不止玄门三教，还有洪荒天庭。
在洪荒天道被三大天尊彻底炼化后，传统道教天庭已经派人前来，接管了洪荒的天庭。
这几天，林凡一直缩在八景宫，陪在他身边的，只有自己的师妹白璃与便宜师父玄都大法师。
作为妙乐天尊的投影，玄都大法师原也是准备与妙乐天尊归一的，但由于放心不下白璃，便选择留下来教导白璃炼丹，想要将自己一身人教的炼丹本领传承下来。
林凡的伤势恢复得很慢，需要大量时间温养，妙乐天尊来到八景宫的时候，白璃正坐在林凡身边，手里捧着一卷炼丹手札续篇看的入神。
林凡躺在竹椅上，二傻子则是蹲在椅背上打盹。
来到此处的妙乐天尊先是与玄都大法师点头示意，随后对林凡说道：“大天尊让我来接你，凌霄宝殿，论功行赏。”
林凡闻言从竹椅上坐起来，白璃帮他整了整衣领，二傻子从椅背上飞下来，化作长枪落在林凡手中。
凌霄宝殿，殿中站满了仙真。
雷部、斗部、瘟部、火部，各路星君、元帅、天将列在两旁。
大殿正上方，三张云床并列。
玉清元始天尊居中，上清灵宝天尊居左，太清道德天尊居右，玉皇大帝的御座位于三位天尊之下。
妙乐天尊引着林凡走到大殿中央，林凡躬身行礼。
玉皇大帝从御座上站起，展开一卷金色旨意。
“林凡，起于微末，以凡人之躯行登天之路。红尘炼心，万象归真。开界门而通两域，立道统以续三清。临潼关外，破鸿钧合道之身，以归墟权柄，正洪荒天道之源。”
念到这里，玉皇大帝顿了顿，深深看了林凡一眼。
“今日封尔为红尘天尊，位比四御，掌红尘之道，司人间烟火。”
林凡心头一震，对于此事，他早有准备。
毕竟如今的林凡，论及修为境界，乃是混元之上，但真到了这一刻，也是忍不住心潮澎湃。
“臣，领旨。”
一道金光从旨意上落下，笼罩了林凡周身，那金光带着温度，像阳光照在皮肤上。
他眉心的朱砂印记在金光的浸润下缓缓变形，不再是一道竖纹，而是一枚完整的印记。
九色光华在印记中流转，最终沉淀下来，化作一种说不出颜色的温润光泽。
满殿仙真见状，齐声贺道：“恭贺红尘天尊。”
林凡拱手回礼，目光扫过大殿。
雷祖、斗姆元君、妙乐天尊、杨戬、哪吒，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杨戬朝他点了点头，哪吒挤了挤眼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不再是那个从自蓝星穿越而来的普通人了，他是红尘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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