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你个窝囊废,跟你过了这么多年,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我受够了!”
尖锐的女声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陈阳的耳膜,紧接着“哐当”一声脆响,搪瓷玻璃杯被摔在地上,碎片溅到他裤脚,冰凉的触感混着寒意,瞬间将他从混沌中拽醒。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的惨白天花板,也不是商业对手的嘲讽嘴脸,而是一间狭小破旧的出租屋——斑驳的土墙上,贴着卷边发黑的“千年虫”宣传画;墙角堆着半袋沾灰的面粉,中央的老旧煤炉还留着微弱火星,空气中飘着煤炉烟火气和廉价洗衣粉的味道,熟悉又陌生。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女人叉着腰,满脸嫌恶,身上洗得发白、边角起球的碎花衬衫,正是他前世爱入骨髓、最终伤他最深的女友林美娟。
陈阳心脏狂跳,僵硬地抬起手,指尖微颤——这是一双年轻光滑、没有丝毫老茧的手,绝不是他五十岁时,被兄弟和林美娟夺走家产、中风瘫痪后那只枯瘦如柴的手!
他踉跄起身,胳膊肘撞翻小板凳,“咚”的闷响在屋里回荡,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墙上残缺的日历——2000年4月12日,星期六。
千禧年!他真的重生了!回到了二十岁,回到了一切悲剧未发之时,回到了父母健在、未遭背叛的日子!
前世的记忆汹涌而来:他出身农村,老实懦弱,跟着同村兄弟赵磊南下打工,两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几千块,被赵磊以“投资”之名骗光,而赵磊转头就和林美娟勾搭在一起。父母为帮他还债,起早贪黑种地摆地摊,积劳成疾不到五十便离世。他被背叛后一蹶不振,靠打零工、捡破烂度日,最终在大雪冬夜病死桥洞,临死前还听到赵磊和林美娟炫耀用他血汗钱打造的商业版图。
“装什么傻?聋了吗?”林美娟见他不理,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赵磊哥说了,跟他走,就带我去城里开服装店,穿名牌、吃大餐,再也不用在这破出租屋受苦!”
赵磊!
陈阳眼底燃起滔天怒火,恨意几乎将他吞噬,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痛感让他清醒——不能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2000年,赵磊还没骗走他的钱,父母还在,林美娟也未彻底投靠赵磊,一切都还能改写!
他缓缓抬头,眼底的迷茫怯懦被沉稳锐利取代,目光如刀锋般看向林美娟:“你确定?跟他走,就能过上你想要的好日子?”
林美娟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又硬起心肠嗤笑:“不然呢?总比跟着你强!你除了种地、装死,还会什么?赵磊哥有赚大钱的门路,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在城里站稳脚跟!”
赚大钱?
陈阳嘴角勾起冷笑,他清楚记得,赵磊所谓的“门路”,不过是倒卖假冒电子产品,半年后就会被抓,蹲三年牢。而林美娟跟着他吃了几天甜头,见他出事便转头嫁了老男人,最终被抛弃,穷困潦倒。
前世他哭着挽留,放下尊严恳求,换来的却是羞辱。如今历经一世磨难,他只觉得可笑,可笑自己的愚蠢,也可笑林美娟的短视贪婪。
“好,我不拦你。”陈阳语气平淡,带着一丝解脱,“你现在就走,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两清。”
林美娟愣住了,没想到他如此干脆,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却硬着头皮冷哼:“走就走!你别后悔,等我过上好日子,你跪下来求我都没用!”
说完,她匆匆转身,连桌上的旧衣服都没带,“砰”的一声关上木门,震得墙上灰尘掉落。
看着她的背影,陈阳毫无留恋,只觉卸下千斤重担。背叛与羞辱已成过往,这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要赚大钱、护父母,打造商业帝国,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仰望!
他推开破旧木窗,清新空气夹杂着街头烟火气扑面而来。外面喧闹的街道上,小贩叫卖、自行车铃铛、邻里谈笑交织,几个穿校服的学生说说笑笑走过,满是千禧年的鲜活朝气。
2000年,千禧之年,正是充满机遇的黄金时代!
他清楚记得,这一年房地产起步,市中心房子几万块一套,几年后就能翻数十倍;互联网初露锋芒,网吧遍地开花,电商即将爆发;股市迎来牛市,抓准风口就能逆袭;就连摆地摊,选对品类也能比正式工赚得多。
前世父母摆地摊卖水果,起早贪黑却因不懂行情常赔本,辛苦了一辈子没享过福。这一世,他带着几十年商业记忆,知道哪些东西好卖、哪些风口能踩中,定要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爸,妈,等着我。”陈阳握紧拳头,眼底满是坚定,“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你们受苦,会赚很多钱,守护你们,让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仰望!”
他摸出兜里皱巴巴的几十块零花钱,那是父母偷偷塞给他的。但他不慌,因为他知道第一桶金很快就会到手——街角夜市最受欢迎的卡通贴纸和彩色手链,成本几分几毛,售价却能翻几倍,前世邻居靠这个月赚上千,一年就租了门面。
陈阳眼中闪过光亮,翻出洗得发白的旧背包,把钱小心翼翼塞进内袋,拉好拉链,快步走出出租屋,脚步坚定有力。
春日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耀眼,驱散了所有阴霾。
重回千禧年,他的人生从这一刻彻底改写。
他的商业帝国,就从这街角的小小地摊正式启航,属于他的黄金时代,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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