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飘散在夜风里，把那些剑的呜咽声都盖了过去。
派蒙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好喝……真好喝……荧的厨艺真好……”
荧坐在火堆边，手里也端着一碗，慢条斯理地喝。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金色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江空靠在帐篷边，同样端着一碗，不过他的喝法跟那两人不一样——呼噜呼噜的，像是在跟碗里的肉拼命。
派蒙喝完一碗，又盛了一碗，终于想起白天的事。
“对了江空，你白天为什么不要那个利什么博士的情报啊？五万摩拉加上情报，不是挺好的吗？”
江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把碗放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开在地上。又摸出一截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这是达达乌帕谷。”
他用炭笔点了点那个圈。
“我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
派蒙飘过来，好奇地看着地图。
江空又画了三个小圈，标上数字。
“封印一共有三层，对应三个丘丘人部落。”
他指向北边那个圈。
“第一重封印，在北边的‘好肉族’营地。”
炭笔在那个圈旁边标了个“1”。
又指向南边的圈。
“第二重封印，在南边的‘好睡族’营地。”
标上“2”。
最后指向东边谷地的圈。
“最后一重封印，在东边谷地的‘黑日族’营地。”
标上“3”。
派蒙盯着地图，愣住了。
荧也看了过来，目光在地图和江空之间转了转，然后继续喝汤，表情没什么变化。
派蒙就不一样了。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汤都忘了喝。
“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江空把地图收起来，塞回怀里，端起碗继续喝汤，含糊地回了一句：
“猜的。”
派蒙噎住了。
荧的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说话。
派蒙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就编吧！”
江空没理她。
喝完最后一口汤，他把碗放下，看向荧。
“明天，我去好肉族营地。”
荧抬起头。
江空继续说：“你们去好睡族营地。点亮元素方碑之后，回这儿会合，然后一起去黑日族。”
荧点点头，问：“元素方碑怎么点亮？”
江空反问：“你带元素瓶了吗？”
荧摇摇头。
派蒙在旁边小声嘟囔：“元素瓶好贵的，一个就要好几百摩拉……”
江空没说话，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叠东西。
他递给荧。
荧伸手来接。
就在江空把符箓放到她手上的那一刻，他的指尖轻轻碰到了她的手心。
凉凉的。软软的。很轻的一下。
荧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江空却已经收回手，脸上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江空说：“做的一些小玩意儿，一次性用品。”
他指了指那四张纸。
“这张是火，这张是雷，这张是水，这张是冰。攻击力一般，但点亮元素方碑应该够用了。”
荧看着手里的符箓，默默记下。
派蒙也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符纸。
荧把符箓收好，揣进怀里。
“谢谢。”荧对江空表示感谢。
江空摆摆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早点睡，明天分头行动，都小心点。”
他钻进帐篷，很快就没了声音。
派蒙看看帐篷，又看看荧，小声说：“他是不是知道很多事情？”
荧没回答，只是把碗收了收，也准备休息。
夜色渐深。
篝火慢慢暗下去，只余一点红光。
那些剑还在呜咽，但派蒙躲在帐篷里，但缩在荧旁边，已经不怕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人就起来了。
简单地吃了点干粮，江空把地图又拿出来，指着上面的路线又交代了一遍。
“好肉族营地在这边，好睡族在那边。点亮方碑之后，不管成不成功，都回这儿等。如果遇到危险，别硬拼，跑。”
荧点点头。
江空看向派蒙。
派蒙挺起小胸脯：“放心，我会保护好荧的！”
江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是让你保护荧吗，我是让你自己躲好(#`Д´)ﾉ。
三人分头出发。
江空往北走。
越往山谷深处走，插着的剑就越多，密密麻麻的，像一片剑的森林。有些剑已经锈得只剩剑柄，有些还泛着寒光，剑身上刻着模糊的纹路。
他走得很快，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好肉族营地到了。
营地里散落着几座简陋的棚屋，用木头和兽皮搭成。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擂台，用石头垒成，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营地里的丘丘人不少。
有的在巡逻，有的在打盹，有的围在火堆边烤着什么。它们发现江空的那一刻，整个营地都骚动起来。
“gushamimidada！”
一只丘丘人举起木棍，朝他冲过来。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江空握住腰间的剑。
剑出鞘的那一刻，他已经冲进了丘丘人群里。
剑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那只丘丘人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飞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力量，只是一剑。
剑光再闪，第二只倒下。
第三只，第四只。
他的剑很快，快到那些丘丘人根本看不清。每一剑都精准地划过要害，没有浪费一点力气。
那些冲过来的丘丘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随后逐渐化作灰烬，回到地脉之中等待下次苏醒。
剩下的丘丘人停住了脚步。
它们看着那个青衫的人，看着他手里那把沾血的剑，看着他一步步朝营地中央走去。
没有谁敢再上前。
江空也不管它们，径自走向那个大擂台。
擂台中央，立着元素方碑。
江空伸手，触碰元素方碑。
光芒一闪。
擂台上凭空出现了几道扭曲的光影，那些光影迅速凝实，变成一个个魔物——史莱姆、丘丘人、还有一只体型更大的丘丘人暴徒。
它们嘶吼着，朝他扑来。
江空叹了口气。
他握紧剑，迎了上去。
剑光再起。
那些魔物虽然比外面的丘丘人强一些，但对江空来说，没什么区别。他的剑依旧很快，依旧很准，依旧一剑一个。
史莱姆被劈成两半。
丘丘人倒下。
丘丘人暴徒冲过来，他侧身让过，反手一剑刺穿它的后颈。
擂台上的魔物越来越少。
最后一只倒下的那一刻，一声咆哮从营地深处传来。
那声音低沉而暴烈，震得周围的剑都在嗡嗡作响。
江空转过头。
一只巨大的丘丘人正从营地深处冲出来。
它比其他丘丘人高大得多，浑身肌肉隆起，手里拎着一把燃烧着火焰的巨大战斧。那斧头比江空整个人还大，火焰在斧刃上跳动，发出呼呼的声响。
它朝江空冲来，每一步踏在地上，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周围的丘丘人纷纷退开，发出兴奋的尖叫。
江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脸上没什么表情。
火斧丘丘人冲到擂台边，猛地跃起，巨大的战斧带着熊熊烈焰，朝他当头劈下——
轰！！！
斧头砸在擂台上，石板崩裂，碎石飞溅，掀起一片尘土。
烟尘中，一个身影纹丝不动。
烟尘散去。
江空站在原地，一步都没退。
他的剑斜插在斧刃和地面的缝隙里，恰好卡住了那把巨斧。巨大的斧头被他的剑别住，陷在石板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火斧丘丘人使劲拽了拽，斧头纹丝不动。
它愣住了。
江空抬起头，看着它。
他的左手还握着剑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
两指并拢，呈剑指状。
那指尖正抵在火斧丘丘人的脑袋上。
火斧丘丘人忽然感觉到一股大恐怖的气息。
那气息从指尖传来，很淡，很轻，却让它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那根手指里苏醒。
它愣了愣。
轰——
火斧丘丘人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直直地向后倒去。
它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眉心处，一个极小的洞，正往外渗着血。
周围的丘丘人愣了一秒，然后四散奔逃。
江空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那缕青光刚刚散去。
他甩了甩手，弯腰把剑从那斧头缝隙里拔出来，在火斧丘丘人还未消散的身上上蹭了蹭血迹，收回鞘中。
他看了看四周——那些逃跑的丘丘人已经跑远了，剩下的都躺在血泊里，化为灰烬重归地脉了。
他掏出冰元素符箓一甩，转身，朝营地外走去。
身后，擂台上那个冰元素方碑，光芒亮了起来。
第一重封印，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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