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四年九月二十九日,华沙,波兰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大楼。
沃伊切赫夫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开了科瓦尔斯基办公室的门。
“科瓦尔斯基同志,出大事了。”
科瓦尔斯基正闻言放下茶杯,接过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这个教授,有线索吗?”
“暂时没有。皮奥特罗夫斯基只交代了这么多。”
“资金呢?他们搞活动需要钱。钱从哪里来?”
“神父说是从国外来的。德国、法国、英国,都有渠道。具体怎么进来的,他就不知道了。”
科瓦尔斯基想了想,
“沃伊切赫夫斯基同志,通知政治局委员,一小时后开会。另外,给柏林发电报,通报情况。”
沃伊切霍夫斯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一小时后,会议室。
科瓦尔斯基坐在长桌的首位,
“同志们,报告你们都看了。我简单说几个要点。”
“这不是几个神父、几个前议员在乡下发传单的小打小闹。这是一个有组织、有计划、有资金、有跨国联系的反对派网络。他们的目标是——推翻波兰的社会主义政权。”
“他们的策略不是暴动,不是政变。罗马尼亚的教训他们学到了。他们要走的是长期路线——从基层入手,渗透我们的党组织,腐化我们的干部,瓦解我们的群众基础。”
“并且,他们还不是孤立的。德国、法国、英国都有他们的联系点。这是一个横跨欧洲的反动网络。波兰只是他们棋盘上的一个棋子。”
“同志们,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皮奥特罗夫斯基的供词。马莱茨基的供词也印证了大部分内容。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些人说的是真的。”
沃伊切赫夫斯基第一个开口。
“科瓦尔斯基同志,各位同志。内务部的意见是——立即成立专案组,由我亲自负责,在全国范围内展开排查。
重点目标有两个:
第一,查清教授的真实身份。他是这个网络在波兰的核心人物,抓到他,就能打开缺口。
第二,查清资金渠道。钱从哪里来,通过什么方式进来,谁在经手。掐断资金,他们的活动就瘫痪了。”
宣传部长科瓦利斯基接过了话头。
“沃伊切赫夫斯基同志,我同意抓人。但有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在全国范围内大张旗鼓地排查,老百姓会怎么想?”
“我建议内紧外松。排查要搞,不要大规模抓人,不要公开审判,不要给敌人制造宣传材料。”
科瓦尔斯基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科瓦利斯基同志说得有道理。但也不能太松。敌人已经渗透到了我们的基层党组织里。”
他转向沃伊切赫夫斯基。
“专案组可以成立。但行动要谨慎。先查那个教授和资金渠道,其他的人先放一放,不要打草惊蛇。”
沃伊切赫夫斯基点了点头。
农业部长东布罗夫斯基举手了。
“科瓦尔斯基同志,我插一句。农村那边,工作队的进展不错。扎布诺、布雷尼察这几个村子的老百姓已经开始转变了。但如果我们现在搞大排查,会不会把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工作又搞砸了?”
“所以我说了,内紧外松。”科瓦尔斯基的声音很稳。
“农村的工作队继续做群众工作,不要停。内务部的排查不跟工作队搅在一起,两条线,各干各的。老百姓不知道我们在查,不影响群众们的情绪。”
东布罗夫斯基想了想,点了点头。
科瓦尔斯基站起来,
“同志们,这件事不光是波兰的事。皮奥特罗夫斯基说,德国和法国也有类似的网络。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就要跟兄弟国家联手。”
他转过身来。
“给柏林的电报已经发了。
在这之前,我们先把国内的事做好。沃伊切赫夫斯基同志,专案组的事,你今天就开始落实。科瓦利斯基同志,宣传口暂时不要提这件事,等有了结果再说。东布罗夫斯基同志,农村工作队继续推进,不要受干扰。”
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散会。”
同一天,柏林,
波兰的电报是中午到的。施密特亲自送到韦格纳的办公室。
“台尔曼到了吗?”
“在路上了。”
“催一下。”
施密特转身走出去,不到两分钟又回来了。“到了。在楼下。”
台尔曼推门进来在韦格纳对面坐下,接过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把电报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
“跨国反动网络。渗透基层党组织。从内部腐化。这一套,不新鲜。”
“不新鲜,但有效。”韦格纳说道,
“波兰的基层党组织本来就薄弱。受灾之后,灾区各地的基层党支部几乎瘫痪。
敌人看准了这一点,专挑薄弱的地方下手。如果我们不及时反应,等他们在基层扎下根,再想拔就难了。”
台尔曼沉默了几秒钟。
“主席,我的看法是——在德国,这股势力没有生存空间。”
韦格纳看着他。“你这么肯定?”
“不是肯定,是数据。”台尔曼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过去三年,内务部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六次大规模的内部清查。清除了四百多名有问题的干部,其中涉及外国势力渗透的有七十九人。
这七十九人里,跟德国境内的右翼组织有联系的有五十二人。
这些人已经被全部清除了,他们的关系网也被连根拔起。”
“当然,这不是说一个漏网之鱼都没有。但成规模的、有组织的渗透,在德国已经不存在了。
我们的监察体系、干部审查制度、群众监督机制,比波兰完善得多。敌人想在这里搞事,没那么容易。”
韦格纳想了想,
“台尔曼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有一个问题——敌人也在学。他们在学我们的方法,学我们的策略,学我们的组织方式。
你今天清除了四百个,明天他们会换一种方式,换一批人,继续渗透。这不是一场可以打完的仗,这是一场持久战。”
“波兰的事,给我们敲了一个警钟。不是我们的制度不好,是我们的人放松了警惕。总觉得革命成功了,政权稳固了,敌人已经被消灭了。但敌人没有被消灭。他们只是换了衣服,换了面孔,换了策略。”
台尔曼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主席,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主动出击。不是等波兰那边出了结果我们再反应,是现在就动。”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看着施密特和台尔曼。
“第一,启动新一轮内部清查。要有针对性地、有重点地搞。
目标是各级政府机关、国有企业、基层党组织。”
“第二,加强边境管控。”
“第三,跟欧陆各国的情报部门建立新一轮的联合工作机制。共享情报,协调行动。”
台尔曼想了想。“主席,内部清查我可以安排。但有一个问题——清查的力度多大?如果搞得太大,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影响干部队伍的稳定。”
“所以我说了,悄悄地搞。”韦格纳的语气很坚定。
“不搞运动,不搞大鸣大放。专案组直接向我汇报,不经过中间环节。发现一个,处理一个。
还是那句话,千万不要扩大化,不要冤枉好人。但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台尔曼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韦格纳转向施密特。“施密特同志,你负责跟各国的情报部门沟通,然后再谈联合行动。”
施密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我这就去办。”
“台尔曼同志,清查工作要快。但不能急。快是效率,急是错误。错了,就是给敌人送机会。”
台尔曼站起来,把笔记本揣进口袋。
“主席,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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