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万宝阁正门大开。
八角高楼内部经过重新布置，座可容纳千人的圆形拍卖大厅，高阶聚灵阵纹覆盖穹顶，将天地元气锁在厅内，温度恒定。
大厅四周环绕着三层看台，最上方一圈则是十二间独立包厢。每间包厢均以阵法隔绝气息与声音，外侧悬挂着不同颜色的灯笼。
林奕到时，入口处已排起了长队。
他取出紫金契卡。
守门的真罡境武夫接过玉牌，手指触及表面的一瞬，脸色变了。他将玉牌双手奉还，侧身让出通道，弯腰行礼。
“紫金贵宾，请走专用通道。”
旁边排队的修士齐刷刷看了过来。
一名身穿水蓝宫裙的身影已经等候在侧门。
凤清欢今日妆容精致，发间簪着一枚银色流苏步摇，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前辈，这边请。”
凤清欢亲自引路，沿着一条铺设玄铁木板的专用楼梯向上走。
“大拍规矩不复杂。每件拍品明码起价，阶梯竞拍，价高者得。紫金贵宾在包厢内可直接报价，无需举牌。”
凤清欢边走边说，语气自然，声音压得刚好只有两人能听见。
“前辈若在竞拍过程中有需要，万宝阁可以提供额外的信贷额度。”她侧过头，看了林奕一眼，“不过数额有限，上限三十万中品元精。超出部分，需要实物抵押。”
林奕点了一下头。
一百五十万，加上万宝阁的三十万信贷。
总计一百八十万中品元精的竞价上限。
凤清欢将他引至顶层最右侧的包厢。
推开门，内设一桌一椅一壶热茶。窗口正对大厅中央的拍卖台，视野极佳。
“前辈安坐。大拍一刻钟后开始。”
凤清欢欠身退出。
林奕坐下。
他端起茶盏，目光透过窗口向下扫去。
大厅内已经坐满了人。粗略一扫，不下八百之数。气息驳杂，武夫与仙修混杂。多数在神罡与化神气。
真正的大人物都在顶层包厢里。
林奕心念微动。
敖苍的妖魂缓缓浮现在他身侧。
“替我看看。”
敖苍的感知随着林奕的神念扩散开来。数息后，他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正对面最大的包厢，坐了五个人。领头的中年人，通天境小成，气血内敛但杀气极重。身上穿的是搬山宗外务长老的制式袍服。此人应当便是搬山宗在此次拍卖会的话事人。”
林奕目光平移。
正对面包厢的窗口半敞。一名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端坐正中。颧骨高耸，眉骨向前突出，一双三角眼半阖着，透出精明与阴沉交织的气息。他身后站着四名随侍，各个气息内敛，修为不低。
“你对搬山宗很熟？”林渊挑眉问道。
敖苍躬身道：“当年太渊真人在无涯海合道，成为合道境的高手，这搬山宗就是太渊手底下的一个附属宗门而已。”
林奕露出了然神色。
林奕的视线继续移动，落在斜对面一间包厢上。
那间包厢的灯笼没有点亮，窗口紧闭。但林奕的捕捉到了里面的情况。
一个人。
独坐。
身披玄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整张脸隐没在阴影中。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气息波动。
通天境小成。
不对。
林奕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那股气息时而收缩、时而弥散，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真实修为或许不止通天小成。
敖苍的声音骤然变得急促。
“我主！”
“此人身上有极其微弱的龙族气息波动。不是纯血，更像是服食过龙族血药，或者长期浸泡在龙气环境中残留的印记。”
林奕放下茶盏。
面色不变。
龙宫的人，出现在内海的拍卖会上。
有意思。
“铛——”
一声清越的钟鸣响彻大厅。
拍卖正式开始。
凤清欢从侧门走上拍卖台。她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裙，眉目间褪去了会客时的商人气息，取而代之的是落落大方的主持风范。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万宝阁不胜荣幸。话不多说，请看第一件拍品。”
台上光幕亮起，一只白玉瓷瓶被托盘送上。
“化神级‘延寿丹’，服之可延续三百年阳寿。起拍价，五十万元精。”
底下瞬间嘈杂起来。
“六十万！”
“六十万五！”
“七十万！”
各方势力争相出价。延寿丹对化神境修士而言是硬通货，有命在才有未来。
林奕靠着椅背，没有动。
第二件拍品是一处位于内海深处的上品灵矿开采权。起拍十五万中品元精。搬山宗包厢直接报出二十万的价格，压得其他竞价者纷纷缩手。
韩崖半阖着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扶手。
第三件拍品。
……
林奕全程不举牌，不报价，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在台上多做停留。
又一件拍品落槌。
林奕的注意力始终分出三成，挂在那间漆黑的包厢上。
玄色斗篷人自拍卖开始后，同样一次都没有出过价。
……
第十七件拍品落槌。
凤清欢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接下来，便是本次大拍的压轴之物。”
她退后一步。
两名真罡境护卫抬着一只三尺见方的玄冰玉盒走上拍卖台。盒身表面凝着一层薄霜，盒盖未启，已有丝丝白气从缝隙中溢出。
凤清欢伸手，揭开盒盖。
一股极端矛盾的气息瞬间炸开。
刺骨的极寒与灼热的火毒同时向四面八方蔓延。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绞缠在一起，在拍卖台上方形成一团肉眼可见的赤白交织气旋。
大厅一楼前排数名神罡境散修面色骤变。寒意刺入骨髓的同时，皮肤表面泛起灼烧般的红痕。
“九幽血珊瑚。”
凤清欢的声音沉稳有力。
“产自外海万丈海沟最深处。地心火毒与深海玄冰之气交融万年，自然孕育而成。灵性充沛，水火双属。可作虚渊境镇物。”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三层看台与顶层包厢。
“起拍价——十万中品元精。每次加价不低于五万。”
全场死寂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吸气声。
十万中品元精，就是一百万下品元精。
这个数字将大厅里九成以上的修士直接踢出了竞价资格。
林奕坐在包厢中，目光穿过窗口，落在玄冰玉盒内的珊瑚上。
珊瑚通体血红，高约一尺，枝干如鹿角般分叉。表面有细密的冰纹与火纹交替覆盖，两种纹路此消彼长，像是活物在呼吸。
他能感知到那株珊瑚内部蕴藏的灵性。极其充沛，极其纯粹。
正对面的包厢中，韩崖睁开了那双半阖的三角眼。
“一百万中品元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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