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瞧，是猫咪黄球。
呲着牙，顶着湿透的毛，张牙舞爪。
何寓的手背被它挠了下，忍住疼，一把揪住它的后脖颈。
沈惜给何寓举着伞，“找到了，快回去。”
刚说完，黄球喵呜一声反抗了下。
草丛里，团着几个粉红色的小肉球，草叶子上还有血渍。
原来是黄球生小猫了。
这时候，佣人们也赶过来，七手八脚抱起五只猫仔儿，众人一起回到屋子里。
沈惜帮毛球擦干，一转眼，看着湿漉漉的何寓，“去换衣服，会感冒。”
何寓的嘴抿成直线，“都说了，你不要出来。”
沈惜递过毛巾给他，又继续擦毛球，“它跑了，我坐不住。”
何寓的手背一疼，皱起眉头，深深看了沈惜。
有些情绪浮上来，他了然，转身往屋里走。
沈惜还在自言自语，“要不是救的及时，黄球和小猫们都活不下来，肯定被雨水冲走了。”
她一抬头，男人的身影消失了。
沈惜将黄球弄干净，将它放回窝里，让它自己去舔干五只小猫的毛。
这才想起何寓。
客厅的厨房边有动静，沈惜走过去，他正倒了冰水往嘴里灌。
眸色漆深的，让人看不清。
沈惜走过去，“阿寓。”
他没说话，捏着玻璃杯放在岛台上，继续倒冰水。
沈惜这才注意到他手背的伤，忙找了碘伏来帮他擦拭。
何寓还是不言语，任她攥着手，沉溺地盯着她。
小小的巴掌脸，漆黑的眼睛，半湿的头发贴在脸颊，干净无害的模样。
沈惜被他盯得发毛，放下棉棒，也放开他的手。
他却不放。
腕子一翻，反握住她，握得她生疼。
沈惜退了一步，何寓不放，好像要把她捏碎似的。
沈惜怕了，望着他冷寂的眼，“何寓！”
“惜惜，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他问得冷淡，又怀着期待，不愿被人窥视的隐匿期待。
沈惜一顿，眼眸里一丝恍然。
---他应该有很多机会能问她，却选了这么个时候。
一个普通的夜雨后，在南方潮湿闷热的空气里。
不是他们经历的枪林弹雨过后，也不是众人捧月的盛大场面。
他的猫跑出去，她追着去找。
沈惜也不懂，他为什么破防。
见她不回答，何寓松了手，退了两步，甩开门，跑了出去。
葛姨看见了，忙追着他，“少爷，这是怎么了？!为个小畜生，气着沈小姐。”
何寓笑了笑，抽出烟，捏在掌心。
葛姨抢过他的烟，“姑娘怀着孕，情绪反复并不奇怪。男人要多些耐心，暖着她。”
何寓苦笑，“怎么暖？”
“跟她过过普通夫妻的小日子。我瞧着沈小姐不是娇奢的性子，挺接地气的一姑娘，跟您以前的女人都不一样，您喜欢她，也是为这个吧。”
何寓望着不远处沉沉夜色，“葛姨，我从没这么哄过女人。”
“少爷若是认真的，就哄哄她，怀孕的女人，使性子，也没什么。”
何寓又是几声闷笑，“算了……我累了……”
……
北城
强烈的阳光刺入顾驰渊的眼，他揉了下酸胀的太阳穴，从沙发上翻起来。
一抬眼，沈明正调着药汤，准备端给他。
“我怎么在你这儿？”顾驰渊哑着声音。
沈明扫他一眼，想起一个星期前，将人从顾致远的墓地拖回来的画面。
找到他的时候，顾驰渊独自靠坐在墓碑前，身边摆着一排空酒瓶。
他不抬眼，只盯着沈明的鞋尖，“走，别烦我。”
沈明蹲下来，抢过他手中的酒瓶，“许悠澜被抓了，你跟我回去，想想案子怎么审？”
顾驰渊目光空茫，“我又不是警察，审讯关我什么事？”
沈明扯住他衣领，“许悠澜若是招了，是重大的突破口……你是真的不想要沈惜了？”
“是她不要我了。”顾驰渊嗓音沙哑着，“滚。”
沈明沉声，“何家宅子里的硬盘就是沈惜找到的，你敢说他不要你？她为了这件事，把自己搭进去了，你凭什么在这里躲清静？”
顾驰渊抓了一把墓旁的土，“我累了……她若不是恨我，不是进退两难，也不会一声不吭离开我……在我身边，她没有一天好日子。也许我是该成全她。”
沈明按住他的肩，“你为了南省的事，废了多少精力？现在终于有了点眉目，跟我回去，跟审讯的人说说怎么做。等事情结了，怎么样，你随便，行不行？”
顾驰渊不回老宅，也没去公寓，那两个地方他不想回忆。
两个人去了沈朝宗那里，他有个战友退役后在局里任职，最近的合作很密切。
顾驰渊去了局里，看了成沓的资料，亲手画了一份路线图递过去，
“他们将人带出北城，乡村小路没监控，你们按着这个线路，沿着村寨去找老乡寻访是不是见过这个车。”
弄完这个，整整一宿过去了。
顾驰渊回到沈明的寓所，一头倒在沙发上，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沈明的调养汤药端了过来，“南省那边传来消息，方曼卿看见过姜倩倩，据说灌了酒，被送了出去。警方也沿着你画的线路，走访了沿途村民，确实看见了那辆车。一直往南边开去，但是三千公里，太远了，还不知要追查到哪天。”
顾驰渊放下药碗，“把查出来的线路证据拿给她了吗？”
沈明点点头，“她说就是气不过有女人喜欢何寓，将人带去何宅，炫耀她与何家人共同生活的房间。姜倩倩很难过，喝了酒，助手送她，她半路自己走了。”
“南省被查出的窝点，许悠澜怎么说？”
“她说都是自己一手安排的，跟别人没半点关系。”
“她还真是对何少爷死心塌地的，”顾驰渊拨弄碗沿，“女人们都挺喜欢他。”
沈明知道，这人又陷入愁绪里。
“可是何寓爱谁呢？”沈明问着他。
顾驰渊扯扯干裂的唇，“打破许悠澜的希望，让她看清事实。”
沈明挑眉头，“何寓要是传婚讯，对她到底打击。”
“啪”一声，药碗被扔过来，碎在沈明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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