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贝贝文学 > 末日之铁血征途 > 第六十四章 洞蛇

第六十四章 洞蛇


楼梯向下延伸,螺旋状的,一圈一圈看不见尽头。和刚才那段向上的楼梯一样,但方向相反,感觉也完全不同——向上是逃离,向下是深入。
墙壁是混凝土的,表面潮湿,有些地方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摸上去滑腻腻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不是霉味,也不是化学药品,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腥甜,像什么东西腐烂了,又像什么东西还活着。
老凯掏出手电,用布蒙着,只透出一丝光。光照亮脚下几级台阶,再往下就隐没在黑暗里。
“往下。”虬龙说。
老凯走在最前面,手电的光晃晃悠悠的,照着台阶。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试探一下,怕台阶松动。身后是托马,然后是虬龙和茱莉亚,老彪殿后。
楼梯很长。螺旋向下,没有尽头。周围的墙壁开始变化,不再全是混凝土,有些地方露出了金属板,铆钉裸露,锈迹斑斑。金属板上有些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标识,又像是胡乱刻的划痕。
“这地方……”托马低声说,“是堡垒的深层设施了。”
老彪说:“深层设施是什么意思?”
托马说:“就是当年核战争爆发后,各国修建的末日避难所。有些建在地下几百米深,能自给自足的那种。”
老凯说:“那咱们现在就在这种地方?”
托马说:“有可能。”
楼梯终于到头了。
一扇门横在面前,但不是铁门,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闸门,像潜艇上用的那种。闸门上有一个巨大的转轮,锈成了暗红色。转轮旁边有一个标识牌,字迹已经模糊,只能隐约认出几个符号——一个倒三角,里面有个眼睛的图案。
“又是这个标志。”托马说。
老彪上前,抓住那个转轮,用力转了转。转轮纹丝不动,锈死了。
老凯掏出工具,往转轮的轴心里喷了点润滑油,等了半分钟,又试了试。还是不动。
“锈得太厉害了。”他说。
虬龙看了看闸门四周,发现门框边缘有一道缝隙,大约一厘米宽。他把刀插进去,撬了撬,锈渣扑簌簌往下掉,但闸门还是纹丝不动。
茱莉亚蹲下来,用手电照着门的下沿,说:“这里有个卡槽。”
几个人蹲下来看。门的下沿果然有一个凹槽,里面卡着一根铁棍,显然是用来锁门的。
老彪说:“得把那根棍子弄出来。”
老凯伸手进去试了试,够不着。他用工具去拨,拨了几下,铁棍动了动,但卡得太紧,拨不出来。
虬龙想了想,说:“往上撬。我数一二三,一起用力。”
几个人把刀、短棍、工具都插进那道缝隙里,一起用力。
“一、二、三!”
嘎吱——
闸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锈渣像下雨一样往下掉。那根铁棍从卡槽里滑出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老彪喘着粗气,骂道:“这破门,真要命。”
虬龙抓住转轮,这次能动了。他用力转了几圈,闸门里传来咔咔的机械声,然后门缝越来越大。
门后是一片黑暗,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流涌出来,带着浓重的腥甜味。那气味比刚才更浓了,呛得人想咳嗽。
老凯捂住口鼻,说:“这什么味儿?”
托马皱着眉,说:“像是什么动物窝里的味道。”
虬龙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门口,从背包里摸出一根荧光棒,折亮,朝里面扔了进去。
荧光棒划出一道绿色的弧线,落进门后的黑暗里。它翻滚着,下落着,照亮了门后的景象——那是一条通道,大约三米宽,四米高,两侧是光滑的金属板壁。荧光棒继续往下掉,撞在通道地面上,弹了一下,滚了几圈,停住了。
从门口到荧光棒落地的位置,大约七八米深。
“不算太深。”老彪说。
虬龙点头,用手电往里照了照。通道比之前那些都宽敞,两侧的金属板壁上有些地方被什么东西刮花了,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地面上有积水,温热的,冒着若有若无的蒸汽。
“进去看看。”虬龙说。
五人鱼贯而入。
通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头顶有一些日光灯管,但全都灭了,只有他们手里的手电照着脚下的路。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温热,那股腥甜味也越来越浓,浓得让人想吐。
走了一会,通道突然拐了个弯。转过弯,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东西。
不是装饰品,是蛇蜕。
一条条蛇蜕,有的只有手臂粗细,有的比大腿还粗,最长的那条足足有七八米。它们挂在墙上,垂下来,在微弱的光里晃动着,像无数条幽灵。
托马的脸色变了:“这是……洞蛇。”
老彪说:“洞蛇?”
托马说:“一种变异蛇,喜欢黑暗潮湿的环境。原来就有,核战后变异了,体型更大,更凶猛。它们通常群居,在地下深处筑巢。”
老凯说:“群居?这得有多少条?”
托马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说明了一切。
虬龙盯着那些蛇蜕,手按在刀柄上。他说:“继续走,小心点。”
五个人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放得很轻。通道里静得出奇,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但那腥甜味越来越浓,浓得几乎能尝到。
又走了一百多米,通道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是天然形成的溶洞,又像是人工开凿的。穹顶高得看不见,四周的岩壁上全是孔洞,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洞口周围盘绕着团团藤蔓。地面是松软的沙土,混合着碎石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骸骨。空气温热,潮湿,那股腥甜味浓得呛人。
溶洞中央有一片水洼,水面平静,反射着手电的光。水洼边缘有一堆堆白色的东西,是蛇蜕和骸骨。
“这是它们的巢穴。”托马压低声音说。
老彪说:“那蛇呢?”
话音刚落,一声轻微的嘶嘶声从头顶传来。
所有人抬头。
在手电的光圈里,一条洞蛇正从头顶的一个孔洞里探出头来。
它的头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呈扁平的三角形,暗褐色的鳞片,两只眼睛是竖瞳,在手电光里闪着幽绿的光。它的舌头一伸一缩,正在探测空气中的气味。
老彪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条蛇盯着他们,一动不动。
虬龙把手电光移开,压低声音说:“别动,别出声。”
五个人像雕像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条蛇的舌头又伸了几下,然后慢慢缩回洞里,消失了。
老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小声说:“妈的,吓死我了。”
虬龙说:“快走。”
五个人加快脚步,试图穿过这个溶洞。但刚走了几十米,托马突然踩到什么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条蛇尾。
那条蛇从沙土里猛地窜出来,足有三米多长,朝托马的小腿咬去。
托马大叫一声,往后跳开。虬龙一刀斩下,刀锋划过那条蛇的七寸,把它斩成两截。蛇头掉在地上,还在张嘴咬合,蛇身疯狂扭动,拍打得沙土飞扬。
血腥味弥漫开来。
茱莉亚脸色一变:“糟了。”
话音刚落,整个溶洞突然活了过来。
那些孔洞里,沙土里,水洼里,无数的嘶嘶声响起。一条条洞蛇从藏身处钻出来,小的只有手臂粗,大的比大腿还粗,最长的那条几乎有十几米,头比人的脑袋还大。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们包围在中间。
“操!”老彪骂了一声,抽出砍刀。
老凯也抽出刀,和虬龙、茱莉亚背靠背站在一起,把托马护在中间。
托马的脸色惨白,但他的脑子还在转。他拼命回忆那些看过的档案,那些关于变异生物的记载。洞蛇,洞蛇,洞蛇怕什么?
怕火。
但火会可能引染整个通道,说不定会引来守卫。可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火!”他喊,“用火!”
老彪从腰间摸出打火机,老凯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浸了燃料的破布。老彪打着火机,点燃破布,火苗腾地窜起来。
他把燃烧的破布朝蛇群最密集的地方扔去。
破布落在沙土上,火焰蔓延开来。那些蛇被火光照到,疯狂地往后缩,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火焰的热气逼得最近的几条蛇扭头就跑。
老彪又点燃一块破布,扔向另一边。茱莉亚也掏出打火机,点燃一块布条,扔向水洼边缘。
火光亮起,照亮了整个溶洞。
那些洞蛇像潮水一样退去,缩回那些孔洞里,沙土里,不敢再露头。只有那条最大的,还盘踞在远处,盯着他们,但它也不敢靠近火焰。
“硫磺!”托马突然想起什么,“洞蛇也怕硫磺!”
茱莉亚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包,扔给托马。托马接住,打开一看,是几块淡黄色的东西。
“硫磺石。野外生火用的。”茱莉亚说。
托马抓起一块硫磺石,用刀刮下粉末,往空中一撒。粉末飘散,那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和火焰的焦臭混在一起。
蛇群退得更远了。
托马又刮了几块,粉末撒得更多。
火焰在燃烧,硫磺在飘散,蛇群慢慢退缩了。那些孔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蛇群在往更深的地方钻。
最后只剩下那条最大的,还盘踞在那里,盯着他们。它的头高高昂起,吐着信子,竖瞳里闪着冷光。
虬龙盯着它,说:“继续撒。”
托马又刮了一块硫磺石,粉末撒向那条大蛇。老彪又点燃一块破布,朝它扔去。
那条蛇终于动了。它往后缩了缩,然后转身,缓缓消失在最大的那个孔洞里。
火焰还在燃烧,照亮着这个满是骸骨和蛇蜕的溶洞。
老彪说:“火撑不了多久。”
虬龙说:“走。”
五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溶洞,钻进对面的通道里。
那条通道和进来时的一样,金属板壁,湿热的空气,浓重的腥味。但此刻,那些腥味已经不那么可怕了。
跑了快两公里,他们终于停下来。
托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老彪点了一根烟,手抖得差点点不着。老凯靠着墙,脸色发白。茱莉亚在检查她的飞棍,手也在抖。
虬龙站在通道中央,盯着来时的方向。
那些蛇没有追来。
过了很久,托马说:“档案上……还有记载……”
老彪说:“什么?”
托马说:“洞蛇的领地……通常会有……会有一种共生植物……那种植物的气味……能吸引它们……也能驱散它们……”
老凯说:“你刚才怎么不说?”
托马说:“忘了……”
老彪想骂他,但张了张嘴,没骂出来。
虬龙说:“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走。”
五个人靠着墙,在黑暗里喘息。
远处,那些蛇的嘶嘶声已经听不见了。
只有通道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别的什么。
但此刻,谁也没心思去管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