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从门外走进来，牵起小女孩的手，带着她去了隔壁的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会客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这孩子有什么特殊的？”洛彧第一个开口。
这段时间，他们不是没研究过颜知夏的植物系异能。颜知夏也很配合，抽血、检测、精神力扫描，能做的都做了。
可不管是研究结果，还是之前皇室隐藏起来的那位植物系异能者的资料，都没有找到“为什么会出现植物系异能者”的答案。
一切都像是巧合。
现在忽然冒出第二个，倒是给了所有人继续探究真相的希望。
林檎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想知道。那孩子多大，我多大，我哪里能了解她？”
星澜推门进来，脚步很快。“那孩子经常在皇室的花园。”她说。
皇室的花园。自然植物。颜知夏种出来的自然植物。
奥利安的眉头皱起来，声音不紧不慢：“她是不是经常吃颜知夏直接种出来的自然植物？”
现在大家手上的自然植物分两类。一类是颜知夏提供种子、虫族那边种出来的。
一类是颜知夏自己亲手种的。数量上来说，后者非常少，也就够在场几个人吃的。
林檎的声音低下去：“那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她母亲因为我的缘故被人抓了，注射了一点东西，身体不太好。”
“后来他们来求我，我就把我的份额给那个孩子了。”
众人对视。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洛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奥利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星澜靠在墙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蓝色的天空上。
一周后，整个帝国都炸了。
先是官方频道发布了一条消息，措辞郑重得像在宣读宪法修正案——经帝国科学院证实，自然界中存在一种特殊的精神力，命名为“植物系异能”。
该异能可显著促进植物生长，有望在不久的将来，让全体帝国公民吃上大爆炸前记载的新鲜蔬果。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傻了。
植物系异能？促进植物生长？新鲜蔬果？
这四个字分开他们都认识，拼在一起怎么像天方夜谭？
还没等大家消化完这条消息，第二条消息紧跟着来了——植物系异能者并非近日才被发现。
事实上，自女皇陛下登基以来，帝国市场上流通的所有自然植物，均由首位植物系异能者提供。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张年轻的面孔。单纯，稚嫩，看起来像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网络上一片死寂。然后有人翻出了颜知夏在第一军事大学的履历——战斗系，以第一名的成绩获得前线实践资格，在校期间多次获得表彰，导师评价极高。
履历下方还附着她当年参加大比时的照片，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奖杯，笑得眉眼弯弯。
评论区彻底沸腾了。
“战斗系第一名？那不是全校最难考的专业吗？这叫单纯稚嫩？这叫扮猪吃老虎吧！”
“所以人家一边在前线杀虫族，一边种菜养活全帝国？”
“等等，那些自然植物是她种的？我一直以为是研究院培育的！”
“研究院培育了几十年也没培育出个所以然，人家一个学生直接解决了。这差距……”
“不是，你们不觉得她长得很好看吗？”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颜知夏看着光屏上飞速滚动的评论，默默把屏幕扣了过去。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心想这下好了，彻底不用出门了。
洛烬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还好吗？”他问。
“不太好。”颜知夏的声音闷闷的，“我感觉自己变成动物园里的猴子了。”
洛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习惯就好。”
颜知夏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现在可是所有人的偶像。”洛烬说。
“是是是。”颜知夏敷衍地应了两声，目光却落在不远处那个正和虫母玩耍的小女孩身上。
金色的光球在小姑娘头顶上下跳动，小姑娘踮着脚尖去够，够不着就蹦起来，裙摆像花朵一样绽开。
虫母很是配合，光球放低了些，让她轻轻碰了一下，小姑娘咯咯笑起来，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虫母的寿命比人类长很多。
颜知夏很早以前就想过——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那些和虫族的约定、那些脆弱的平衡、那些用自然植物维系的一切，该怎么办？
她想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没有答案。
现在好了，第二个植物系异能者出现了，还是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只要一代代的植物系异能者都能存在，”颜知夏收回目光，声音很轻，“人类和虫族就可以一直处于绑定关系。毕竟虫族比人类更需要自然植物。”
她现在的身份被公开，是为了保护那个小姑娘，也是为了让更多和她一样的人站出来。
植物系异能者如果发现自己有这个能力，大概率会和一开始的她一样恐慌。
需要给他们打个样。
一个承认自己身份后帝国不会亏待他们的。
“最新的研究成果出来了。”洛烬说。
“孩子们的精神力还没有定型，很容易被外界影响。这个孩子应该是和自然植物接触得多了，加上你种植的自然植物上有你的精神力残留，所以觉醒了。”
他顿了顿，“到时候选一些合适的孩子，进行特定培养，以后就不会缺植物系异能者了。”
颜知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好是好。不过这样的话，你们的自然植物份额，可都要变成虫族种植的了。”
洛烬想了想：“可以把洛彧的份额给我。”
颜知夏笑了，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亮晶晶的。“你之后打算怎么做？”洛烬问。
“你知道我有别的打算。”
洛烬没有否认。他环视四周——那些被虫族照料得郁郁葱葱的植物，那些在林间奔跑的、被自然植物喂养得膘肥体壮的兔子。
“兔子和鸡你不是都好好养着吗？”他说，“我听说肉质很是不错。”
颜知夏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眯起来，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是不是洛彧把你那一份给吞了？”
洛烬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颜知夏毫不留情地把洛彧卖了。
要不是他带着那个小姑娘过来找她玩，她也不会一时心软，主动站出来吸引那些落在小姑娘身上的视线。
这件事对她没有半分好处——比如现在，她是全民偶像，所有人都把自然植物的期望压在她肩上。
也就是她现在的武力值够高，产量也够大，不然内心的压力不知道有多大。
洛烬的眸色深了几分。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洛彧最近确实有点闲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最近要去哪里，都让他保护你吧。”
“好啊。”颜知夏笑眯眯地应了，然后话锋一转。
“我之后还打算把一颗星球改成动物星球。上面养殖的动物都吃自然植物，肉质会变得很好吃。”
“说吧，”洛烬说，“看上我名下的哪个星球了？”
颜知夏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心虚，有讨好：“我不白拿，我算你股份。”
“算多少？”
“给你百分之五十一。”
洛烬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主动权给我？”
“嗯……”颜知夏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个抓动物、前期管理动物、还有阻拦动物跑走的活儿，我可能不太行。”
她越说越心虚，但还是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洛烬的眼里全是笑意。
“不用百分之五十一。”他说，“给我百分之四十九。星球的掌控权，还是要属于你。”
颜知夏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眉眼弯弯，“洛烬，你真好。我以后的食品商业帝国，第一大功臣就是你！”
洛烬心里轻轻动了一下。第一大功臣，他对这个名头没有半分兴趣。
他感兴趣的是这个商业帝国的创始人，那个此刻笑得眉眼弯弯、把未来规划得比谁都清楚、却对某些事迟钝得像块石头的人。
不过现在不能急。
在感情方面她还是一个孩子呢，那根筋就没有搭上。
“好啊。”他说，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等着。等着你创建一个商业帝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里有期待，有信任，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的等待。
“一个可以改变人类、改变未来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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