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离开后，废墟边缘陷入短暂的寂静。
洛烬从洛彧怀里跳下来，落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
姿态优雅，高傲的扬起脖子，
他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眼睛看向洛彧。
“我和虫母达成了合作。”
洛彧怀疑自己听错了。“合作？”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像是第一次认识它，“和虫母？哥，你确定？”
“确定。”
“可那是虫母！”洛彧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虫族！我们打了多少年的东西！它说的话能信吗？万一是个陷阱——”
“之前对你哥动手的，是人类。”颜知夏在旁边幽幽地插了一句。
洛彧的话卡在喉咙里，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起那些隐身的机甲，想起那些精准命中大哥机甲弱点的攻击。
想起他们这么多年在前线拼死拼活，最后在背后捅刀子的不是虫族，是“自己人”。
可怜又可悲。
一时间陷入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洛烬的尾巴卷了卷：“这样看，我们不了解虫母，虫母也没有我们的保证。彼此彼此。”
洛彧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怎么联系？虫母那种东西，平时连影子都见不着。”
洛烬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向颜知夏。
洛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颜知夏站在那里，表情有些微妙。
她叹了口气，抬手拨开额前的碎发。“我额头有个印记。”
“这是我和虫母的契机，通过这个印记可以和虫母联系。”
洛彧凑近看了看，皱起眉头：“我怎么没看到？”
“因为你精神力太弱。”洛烬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那只虫母的精神力，估计有3S级别。”
洛彧下意识反驳：“哥你不也没——”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刚才自己什么都感知不到，而大哥不仅感知到了虫母的气息，还看到了颜知夏额头的印记。
“哥，你的精神力是不是提升了？”洛彧问。
洛彧没有否认：“嗯。”
颜知夏在旁边听得一愣。
3S级别的精神力，那几乎是人类能达到的极限。
她忍不住多看了那只洛烬两眼，如果洛烬真的有3S级别，那他就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者。
洛彧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脸上写满了兴奋：“那还跟虫母合作什么？哥你一个人就够了！”
“不和虫母合作，”洛烬打断了洛彧打算继续的滔滔不绝。
“颜知夏怎么办？她和那个虫母有契约。”
洛彧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想起刚才那团金色的光球说的话——“我出事，她也活不了”。
他的兴奋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他看向颜知夏，颜知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洛彧挠了挠头，声音低下去：“那……怎么合作？”
“我去处理贵族。”洛烬说。
洛彧的眼睛瞬间亮了。处理贵族，那一群混蛋玩意。
这好事情自己怎么能错过。
“我也去！”他不假思索地喊出来。
“你留下。”洛烬一票否决。
“为什么？”洛彧急了，“哥，那些人——”
“你需要带队处理虫族。”洛烬打断他。
洛彧愣住了：“处理虫族？你不是刚和虫母谈合作——”
“虫母有很多个。我们需要让那一位，成为唯一的一个。”
他的视线落在颜知夏身上。
那个虫母有那个实力。
颜知夏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眼神不自觉地飘开。
那个虫母这么强，好像是因为自己给的自然植物够多。
时间线要是调到洛烬和虫母达成合作之前，自己这算是资敌。
好在无人纠结这件事。
没一会洛烬就被秦朔接走。
颜知夏明显看到秦朔在看到洛烬的精神体的时候，手指动了动。
颜知夏表示很能理解，那么可爱谁能忍得住呢！
就像当年的自己也不是故意手贱去摸这个小家伙的。
洛彧一个人站在原地。
刚刚说得倒是痛快，可现在大哥走了，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该怎么跟其他人说？
他们要去处理虫族，还就是他们几个人。
正常人都觉得自己是故意害他们要让他们送死去的吧。
可直接说我哥和虫母达成了协议，咱们现在要去帮那只虫母清理门户吧？
是不是也有点离谱了。
洛彧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洛彧越想越头疼，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前的情况。
“想什么呢？”
洛彧猛地抬头，差点撞上。
奥利安就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一个实验器材的箱子，看样子是刚他从母亲那边回来。
他的目光在洛彧脸上停了停，眉头微微皱起来。
“没、没想什么。”洛彧下意识地否认，“没注意你在这儿。”
奥利安没有接话。
他看了洛彧两秒，忽然说：“是没注意，还是不知道怎么告诉我——你大哥有精神体的事？”
洛彧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瞪着奥利安，脸上写满了“你怎么知道”。
奥利安看着他那个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是这件事。
他本来只是猜测——洛彧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加上今天母亲突然追问精神体的事，两件事凑在一起，不难联想。
现在看洛彧的反应，猜对了。
“你……”洛彧张了张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奥利安说，“现在确定了。”
洛彧噎住了。
他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错觉。
他看着奥利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想这人怎么这么精，自己什么都没说就被套出来了。
奥利安没有追问精神体的事。
那是洛烬的秘密，他不想、也不该从洛彧这里知道更多。
他现在发愁的是另一件事——该怎么在母亲面前把这件事瞒住。
以她对精神体的执着，要是知道这里有活生生的案例，怕是拦不住人。
他正想着，余光瞥见洛彧的表情还是不太对。
多年好友，洛烬这表情，奥利安瞬间就觉得不对劲。
“还有什么事？”他问。
“没什么……”洛彧的声音飘忽得像在自言自语。
奥利安眯起眼睛。“洛彧。”
“真没什么——”
“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都是有大事。”奥利安打断他，“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哥……要和虫母合作。”
奥利安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和洛彧眼睛对上的那一刻。
奥利安就知道他没有说笑，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你要去处理那些虫族？”
洛彧点头。
“那你想好怎么跟大家说了吗？”
洛彧摇头。
奥利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走吧，”他说，转身朝营地走去，“边走边想。实在不行，就说是我出的主意。”
“你觉得，对外说我妈研究出可以高效对付虫族的武器怎么样。”
洛彧愣了一下：“很烂的借口。”
“不过我觉得大家会相信呢。”
奥利安开口。
洛彧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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