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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智破玲珑关(二)


慕容砚望着怀中红菱,一时竟也乱了心神。二人稍作休整,再度拾级而上,踏入玲珑塔第四层——火行·九龙子八卦阵。
入目是一间极为宽阔的石室,地面以青石铺就,暗合八卦方位。八方各踞一尊神兽石雕,正是龙之九子之中的八位,兽首昂扬,巨口大张,齐齐对准石室中央。
中央位置,则矗立着一尊最为高大雄伟的九子之首神兽雕像,气势威严,镇压全场。
整间石室静得可怖,空气中却隐隐浮动着灼热之气,仿佛有烈焰蛰伏,只待一丝引信,便会轰然爆发。
红菱才一踏入,便觉热浪扑面,心头一紧:“这里……怎么如此燥热?”
慕容砚目光缓缓扫过八方神兽,又落回地面,神色微凝:“此层机关,应是五行之中的火行。前三层对应土、水、木,此层炽热如此,必是火之考验。”
红菱点头:“原来如此。”
只见每尊神兽雕像下方,都凿有一方小小的石槽。石室角落,则散落着数片青铜残片,每一片之上都刻着形态各异的花纹——有的似琴,有的似烟,有的如刀剑,有的如钟鼓。
红菱略一打量,便已心惊:“这些青铜片……是要嵌入槽中?”
“正是。”慕容砚拾起一片,指尖轻拂纹路,缓缓开口,“龙之九子,性情各不相同,喜好亦有分别。囚牛好音,睚眦好杀,嘲风好险,蒲牢好鸣,狻猊好坐,霸下好负,狴犴好讼,负屃好文,貔貅好钱。”
他顿了顿,指向神兽与青铜片:
“每一片铜片上的图案,都对应其一龙子。需按其性情,将铜片嵌入对应神兽下方的方槽之中。”
红菱脸色微变:“若是放错呢?”
慕容砚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凝重:
“放错一片,数尊神兽口中便会同时喷出烈火,你我瞬间便会葬身火海。”
红菱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多言。
慕容砚却神色沉稳。他自幼博览群书,对龙之九子的典故早已烂熟于心,分辨这些图案,于他并不算难事。
他逐一拾起青铜片,凝神辨认:
刻有琴音纹路者,对应囚牛;
刻有刀剑杀气者,对应睚眦;
刻有险峰祥云者,对应嘲风;
刻有洪钟巨响者,对应蒲牢;
刻有静坐香烟者,对应狻猊;
刻有负重山岳者,对应霸下;
刻有狱讼公案者,对应狴犴;
刻有诗文墨迹者,对应负屃;
刻有铜币银钱者,对应貔貅。
分辨完毕,慕容砚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入阵中。
他先来到囚牛雕像之下,将刻有琴纹的青铜片稳稳放入下方石槽。
“嗒”的一声轻响,机关咬合,并无异状。
再至睚眦一方,放入刀剑之纹。
依旧平静。
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貔貅……
他一片一片,从容不迫,精准嵌入对应方位。
红菱在一旁屏息凝视,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最后一片铜片落入石槽。
“嗒——”
最后一声轻响落下。
八方神兽,齐齐一震,却无半分火焰喷出。
整座九龙子八卦阵,尽数放对!
下一刻——
“轰隆——隆隆——”
石室中央那尊囚牛雕像缓缓转动,底座之下,一方石匣徐徐升起。
匣中,静静躺着第四块青铜残片。
与此同时,石室一侧的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崭新的石阶,笔直通往第五层。
红菱长长松了口气,喜不自胜:“又破了!公子真是……天下再没有能难住你的机关了!”
慕容砚将第四块残片收起,与之前三块放在一起,四块残片纹路隐隐相合。
二人随即踏上阶梯,来到了第五层——金行·四象奏乐阵。
踏入第五层,一股森冷金气扑面而来。
四尊青铜巨象分立东西南北,象身铸满云纹,象眼暗藏细孔,象鼻垂落,正对着地面四只鎏金大碗。中央立着一架古色古香的乐架,钟、磬、铃、铎依次排开,四面墙壁刻着密密麻麻的古乐谱,字迹隐泛金光。
“按公子所说的五行机关,这层定是与金有关了。”
“想来是这样。”
“那这回又有什么名堂?”
“看这墙上古谱,应当是以中央乐器,按谱敲击,敲对方能破此关。”
“若是敲错呢?”
慕容砚指向青铜象眼:“你看这象眼之内布满细孔,若敲击有误,四象眼中必会射出淬毒金针,避无可避。”
红菱心头一惊,又见慕容砚神态淡然,便道:“看来这乐谱,也难不倒你。”
“我自幼修习器乐,乐理精通,不过——”
“不过什么?”
“我该从哪面墙上的乐谱开始?”
红菱略一思索,忽然豁然开朗:“会不会是……东、南、西、北的顺序?”
慕容砚不置可否:“看来你也不笨。”
红菱嘟嘴娇嗔:“哼,本姑娘聪明着呢!”
二人调侃几句,心境稍缓。慕容砚来到中央乐器旁,拾起短槌,紧张的气氛再次笼罩二人。
他凝神定气,依照东→南→西→北的顺序,逐面墙敲击乐谱。
“铛——”
“铮——”
“叮——”
清越乐声在层中回荡。每一击准确无误,对应方位的青铜大象象鼻便簌簌落下金沙,如金雨般注入鎏金大碗。
待最后一个音符敲击完毕,四只鎏金大碗同时被金沙填满,微微一震,顺着地面凹槽缓缓下沉。金气翻涌,四尊青铜大象的象眼渐渐黯淡,机关触发的嗡鸣随之响起。
中央地面的石板轰然移开,一个暗格缓缓弹出,第五块机关残片静静躺在其中。
慕容砚上前取过残片,小心收好。
红菱好奇道:“五行机关都已破过,再往上,又会是什么?”
慕容砚道:“且上去看看再说。”
二人沿阶而上,来到第六层——悬钟困龙阵。
踏入此层,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地面铺满大小均匀的青灰色方形石板,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映着顶层微光,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
殿宇最深处,一座古朴石几静静矗立,石几之上放着一只雕有水纹的方盒,盒内,正是第六块机关残片。
石几正上方,一口青铜大钟以粗链悬于梁间,钟身刻满细密水纹,钟口朝下,正对石几,压迫感扑面而来。
红菱奇道:“咦?为何这层如此轻松,残片竟这般明晃晃放着?”
慕容砚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你看那上方。”
他话音刚落,便小心上前,脚尖在一块石板上轻轻一点。
石板竟悄然下沉,梁间大钟顿时微微晃动。慕容砚急忙收脚而立。
他再以指尖轻点另一块石板,这块石板却纹丝不动,稳稳承住了力道。
慕容砚心中,已然明了破解之法。
红菱道:“公子,这层有何玄机,如何破解?”
慕容砚缓缓道:“这里的石板,有的可踏,有的受力便会下沉。一旦石板沉到限度,顶上大钟便会瞬间落下,直接将石几罩在钟内。”
红菱道:“那公子施展轻功,飞身至石几处取残片,再飞身而回,岂不省事?”
慕容砚摇头:“我轻功再好,也不能足不沾地。石几最近的石板是否安全尚且不知,一旦计算有误,我便会一同被罩在钟内。”
红菱叹道:“慕容公子先祖的机关奇术,当真高明诡绝。”
慕容砚思忖片刻,运转玄冰真气,气凝成冰,右手一翻,指尖轻弹,一枚薄薄冰片射出,打在石板之上。
石板下沉寸许,又缓缓归位,表面却留下一层淡淡冰霜。
红菱恍然大悟:“哦!公子用此法,便能不触发机关,又给石板做下标记!”
慕容砚点头,随即以同样手法,接连射出数枚冰片,将通往石几的安全路线尽数记下。可他却迟迟未动。
红菱疑惑:“公子既然已探明路线,为何还不去取?”
慕容砚一直盯着头顶那口大钟,缓缓道:“先祖乃是机关鬼才,此阵绝不会只有一层杀机。我虽探明去路,可一旦取走残片,只怕会再度触发机关,在我松懈之时,将我直接罩在钟内。”
红菱由衷佩服:“想不到公子竟思虑得如此周全。”
“小心为上,你不要过来,在此等我。”
慕容砚依着记忆中的路线,一步一顿,小心翼翼踏上安全石板,渐渐来到石几之前。
残片近在咫尺,唾手可得。他抬头望向上方大钟,乌黑的钟口正对头顶,如同一口巨大黑洞,透着森森寒意。
红菱在远处凝神观望,紧张得双手攥拳,满心都是对慕容砚的担忧。
慕容砚望着残片,陡然提气,左手疾伸——
指尖刚一触到残片,头顶铁链便“吱呀”一声锐响,青铜巨章已然轰然下坠!
他又快又准一把攥住残片,随即身形一纵,脚下猛地一点,飞身急退!
“轰——!”
青铜大钟轰然砸落,巨响震得整座石塔都为之颤动,尘土飞扬。
慕容砚与红菱被震得耳鸣不止,头痛欲裂。
待烟尘散去,只见大钟落地之处,离慕容砚竟只有寸许之差。
刚才一瞬,当真惊险到了极致。
“慕容公子!”红菱忙奔上前,小心将他扶起。
“果然如公子所料,刚才真是吓死红菱了……”
慕容砚亦是惊魂未定,额头渗出层层冷汗。
他望着那纹丝不动的巨钟,沉声道:
“这一层已经如此险象环生……下一层,又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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