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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战乱遇奇才


号令传下,所有后勤火兵齐齐到外集合。黑压压的人头列成严整方阵,高台之上,一位将军一身戎装,手按腰间佩剑,头盔红缨迎风微动,双目炯炯有神,宛若天降神兵,威风凛凛。
将军声如洪钟,慷慨激昂:“诸位兄弟!你们随我南征北战,出生入死,为我朝立下赫赫战功,皆赖诸位勇猛善战!今日皇恩浩荡,诸位兄弟,可愿再赴沙场,杀敌立功?”
台下将士齐声高呼:“杀!杀!杀!”声震四野,久久回荡。
将军端起一碗酒,全军将士齐齐举碗。
“宁战死沙场,亦要保我河山。干!”
言罢,将军一饮而尽,众将士随之将酒饮尽,而后重重摔碗在地,碎裂之声此起彼伏。
叶晨亦将酒干尽,听着将军慷慨之语,只觉热血沸腾,脑中已然浮现出金戈铁马、血雨腥风的悲壮景象。
众将士静候军令。只见将军双目寒光乍现,缓缓抽剑,剑尖直指苍穹,厉声下令:“全军,长江渡口集结,出发!”
军令如山,队伍井然有序地开拔,马蹄声、呐喊声瞬间响彻京城之外。
叶晨随辎重队前行,身旁吴彪唉声叹气:“他奶奶的,也太突然了!老子方才如厕,半截都没完事就被喊出来,真是折腾死人!”
叶晨早已习惯吴彪的轻浮举止,懒得理会。说来也奇,一个少年沉稳内敛,一个中年反倒跳脱如顽童,两人性子竟是截然相反。
大军不多时便抵达长江渡口,登船沿江西进,旌旗蔽江,气势浩荡。
这日,大军行至湖广境内安营扎寨。叶晨等人刚忙碌起来,一名身材高大的士兵便怒气冲冲闯了进来,厉声喝骂:“他妈的,这是哪个狗娘养的做的饭!”
士兵举起手中粥碗,众人望去,只见粥里浮着一小段黑木根。叶晨一眼便知是吴彪所为,偷偷瞥去,吴彪正仰头望天,故作无事,叶晨只得无奈沉默。
“老子出生入死,饭食粗陋也就罢了,岂能如此糊弄!下次再让我吃到树根之类,先宰了你们这群火兵!”士兵骂罢,怒气冲冲离去。
众人刚松口气,又一名士兵冲了进来,大叫道:“这碗是谁做的?”
众人再看,粥中竟有大半是沙子。叶晨彻底无奈,垂首捂脸——不用想,定是那位耳背手拙的老头所为。
士兵走到老头身边,厉声问道:“老头,这是你做的吗?”
叶晨暗自为老人捏了把汗。
“什么?你说什么?”老头耳背,听不真切。
“我问,这是不是你做的!”士兵拔高声音。
“哎呀,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你说什么?”
士兵勃然大怒:“老东西,竟敢跟我装傻!”
抬手便要殴打老人,叶晨连忙上前,不卑不亢道:“军爷息怒,老人家年迈,耳朵确实不便。这碗刚熬好的热粥,您先用。”
士兵看叶晨不过少年,不愿多计较,接过粥便转身离去。叶晨说话间自有一股沉稳威严,这些日子在后勤早已小有名气——一是厨艺精湛,二是年纪虽轻,却机智稳重,深得众人喜爱,吴彪更是整日黏着他。
待士兵走后,吴彪松了口气,对叶晨道:“刚才真是险死还生。小老弟,我有件事憋了很久,想跟你说。”
“但说无妨。”
“我想拜你为师。”
叶晨手中铁勺险些落地:“大哥,你在开玩笑?”
吴彪一脸认真,语气坚定:“没开玩笑,我是真心的。我羡慕你的厨艺太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说我做的饭好吃。我想跟你学艺,让那些嘲笑我的人从此闭嘴!”
叶晨迟疑道:“可你我年纪相差甚远,你是长辈,我怎好……”
“嗨,年龄算个屁!我拉得下脸!”吴彪豪气十足。
叶晨无奈一笑:“那好吧。”
“徒儿吴彪,参见师傅!”吴彪说着便要下跪,叶晨连忙拦住。众人见状,皆是失笑。
叶晨收下这位大龄徒弟,心中虽觉怪异,却也着实欢喜——自己的厨艺总算没有辱没师门,还能得到这般认可。
一个月后,东路主力逼近云南边境。长途跋涉,艰险重重,不少人撑不住恶劣环境,悄然逃散。叶晨年纪尚轻,纵是身子再好,也几番累晕过去,亏得吴彪细心照料,行军途中甚至背着他走,叶晨心中酸楚,却依旧咬牙坚持。
大战在即,军营之中气氛压抑,士兵要么沉默寡言,要么性情暴躁。三位主帅整日困在中军大帐,推演战事。
这日傍晚,叶晨等人做好军饭,回帐休息。他身心俱疲,却辗转难眠,见旁人已然酣睡,便起身走出帐外。
军营漆黑一片,唯有远处主帅大帐还透着微光。叶晨心中暗叹:将军为求胜局,日夜苦思,心中装的皆是江山安宁,实在令人敬佩。
抬头望去,明月当空,清辉洒落,反倒更添几分寂寥。夜静得可怕,只有巡夜哨兵脚步沉闷。
忽然,一声尖锐尖叫划破夜色。叶晨心头一紧,四下张望,声音却又消失,只余下细微呜咽。他壮起胆子循声而去,走过三座军帐,声音愈渐清晰,似是从一座黑沉沉的帐篷后传来。
叶晨绕到帐后,借着月光一看,心头猛地一震——一个士兵正按倒一名女子,女子衣衫褴褛,头发散乱,口中塞着破布,泪眼汪汪,满眼乞求。叶晨又惊又怒,脸上一热。
那士兵察觉不对,猛地回头,见叶晨撞见,立刻起身拔刀,面目狰狞:“他妈的,坏老子好事,今天送你上路!”
叶晨厉声喝道:“身为将士,不赴战场杀敌,反倒在此欺辱良家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士兵先是一怔,随即暴怒:“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训老子!”
纵身扑上,左手一把将叶晨按倒在地,右手举刀便要刺下。叶晨双目紧闭,只听“噗”的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叶晨缓缓睁眼,只见那士兵已然成了一具无头尸体,跪在自己面前。受惊女子当场晕厥。叶晨目瞪口呆,只见士兵身后立着一人,正缓缓收刀入鞘。
那人一身战袍,未披盔甲,目含怒威,令人不敢直视。叶晨一眼认出——正是出征前高台之上,激励全军的那位将军。
“小兄弟,无事吧?”
“没……没事。”
“想不到军营之中,还有这般年少之人。你是哪一营,担任何职?”
“回将军,我是百户总旗火兵,刘总旗下火兵叶晨。”
将军点点头道:“方才你所言,我全都听见了。小小年纪,不畏凶险,还能说出这般正气之语,实属难得。大战当前,竟有部下做出这等龌龊之事,是我领兵无方,管教不严。”
叶晨道:“将军不必自责,大军数十万之众,岂能一一照看?”
将军却淡淡一笑:“若无今夜之事,我还想不到这一层。明日起,军中再无人敢犯此等恶行,你信是不信?”
“火兵叶晨,信将军神威。”
“你言语冷静,气度不凡,日后必成大事。时辰不早,我去安顿这位受惊女子,你且回帐歇息吧。”
“是!”
叶晨规规矩矩行礼,快步跑回自己军帐。这一夜,再无他事。
次日清晨,叶晨、吴彪等人出帐晨训。一抬头,只见军营正中高竖桅杆,上面悬挂着一具无头尸体,下方立着一块血书木牌:
“此人违反军令,私携敌军俘虏家眷混入辎重营,昨夜欲行奸淫,本将斩之,以肃军威。再有敢犯者,杀无赦!”
看得人心头发寒。
吴彪咋舌:“他奶奶的,老子在这军营中从未见过女子,那家伙还真是厉害,居然能抓来女子。”
旁边老头道:“闭上你的鸟嘴吧,小心把你也斩了。”
叶晨却心中明了,他知道那将军这杀一儆百,定能稳定军心,再无人敢违抗军令。
又过数日,一日军营中突然响起轰鸣号角之声,大战开始。
大军兵分两路形成钳形攻势。
每日战马的悲鸣与兵刃的交击声交织,黄沙被鲜血染成暗褐色,叶晨在火头营里,总能闻到风中飘来的硝烟与血腥味,那是战场独有的、冰冷的气息。腊月初,我军将士趁晨雾奇袭澜沧江,全歼敌军十万主力,敌军大败指日可待。叶晨每日都能看见各种惨不忍睹的状况,环境艰苦自不必说,更有一些血迹斑斑,断手断脚的景象出现。
吴彪虽身体强壮,但也消瘦了许多。让叶晨疑惑的是,骨瘦如柴的老头子却亦如往常没有任何身体状况。只是整日抱着个黑黝黝的酒葫芦饮酒,那葫芦表面光滑,竟似常年被人摩挲所致,偶尔他会趁着夜色溜出军营,回来时葫芦里的酒没少,却总带着一身极淡的草木气息。
转眼间,大战已然接近尾声,敌军残部首领梁王自杀,胜利在望,每一个士兵脸上都是喜气洋洋,他们马上就可带着战功回家了。
这几日吴彪心情格外的好,偶尔做饭时还哼点小曲。他自拜叶晨为师那天起,便不在胡乱做饭了,他学的很认真,渐渐已经可以做出正常人吃的饭了。叶晨见他高兴便问道:“阿彪,最近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阿彪这个称呼是吴彪硬要叶晨叫的,叶晨开始不答应后来实在拗不过吴彪便这么叫了。
吴彪道:“这不是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吗?我就可以领了安家费,我家里那婆娘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嘿嘿,许久未见她我这心尖儿痒痒的。”叶晨知道他有个妻子在家中等他回去,暗自为他高兴。毕竟没有一个人等叶晨回去。
叶晨有时发现吴彪经常偷偷看着一块女人的手帕,想来是他妻子在他走时留给他的。吴彪虽是堂堂七尺男儿却非常有情有意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吴彪与叶晨开始聊起了他和他妻子的故事,怎么相遇怎么产生了情意,吴彪说的滔滔不绝,叶晨却没了兴致。他望向帐外,忽见一个人倒在地上。
叶晨忙奔了出去,吴彪见状也紧随其后。只见一个孩子身着少数民族服饰倒在地上。叶晨和吴彪连忙把他扶起带到帐中。这孩子脸色惨白,下体殷红。很明显这孩子是被我军俘获抓至军营来的。
敌军少年俘虏都会处以宫刑,充做杂役。只为日后忠诚为朝廷效力。眼前这孩子看来也没逃离此噩运。
叶晨觉得此孩子非常可怜,给他拿了碗粥和干粮过来,这孩子缓缓睁开眼。他身体虚弱,没一会又晕了过去。叶晨和吴彪便把这孩子留在了这里,每日给他吃的。几日后这孩子渐渐恢复了体力,有时也帮叶晨他们打打下手。
这日三人忙完,便偷懒聊天,叶晨几日和这孩子相处深感此孩子非一般孩童。他名叫三保。叶晨问道:“三保弟,你经历了这么残忍的杀戮,难过吗?”其实叶晨这么问,无非就是在三保身上找到了自己当年的经历。
却听三保道:“菩萨戒即大乘菩萨所受持之戒律。我深深以此戒律为自己为人之道,行事思想皆受其影响。虽遭此大难却相信佛法无边,定能普度众生,我没什么可抱怨和争辩的。我只想实现自己的梦想将来为人民造福。”
叶晨被这个眼前比自己还小的孩子深深折服,如此小的孩子有如此气度如此胸怀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三保续道:“叶晨哥,你与我有救命之恩,若非你相救我此刻已经饿死在这里。日后我若出人头地定会报叶晨哥一饭之恩。”
叶晨道:“你一定会出人头地的,你小小年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深通佛法,这些我是万万不及了,你真是一个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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