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跟在戴岚身后半步,同样穿着低调的黑色运动套装,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脸上捂着严严实实的黑色口罩,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而那高挑纤细的身形,优雅的脖颈线条,以及即便包裹在宽松衣物下也难掩的出众气质,尤其是走路时那种经过严格训练、不自觉流露出的轻盈与韵律感……
几乎是瞬间,高扬就认出了来人。
戴岚几步走到近前,大大咧咧地往高扬对面的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比我来的早,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呢!”
她看了眼桌上空了的餐盘,挑眉,“行啊,还知道先填饱肚子,有觉悟。”
高扬没接她这调侃,目光平静地转向她身后那个依然全副武装的人。
那人抬起手,先是将棒球帽摘了下来。
如瀑的黑色长发瞬间散落,带着一丝被帽子压过的微卷,衬得露出的额头光洁饱满。接着缓缓拉下了口罩。
口罩下,是那张在无数广告牌、荧幕、杂志封面上出现过的、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庞。
只是此刻未施浓妆,肤色在俱乐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透出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轻轻甩了甩头发,这个本该风情万种的动作,此刻做来却带着点故作轻松的僵硬。
曾沁红唇微启,“又见面了,高总。”
高扬放下水杯,淡淡地点了点头:
“曾小姐,戴小姐。”
戴岚看看高扬,又看看略显局促的曾沁,啧了一声,冲着高扬扬了扬下巴:
“高扬,人我可是给你带来了。今晚这里,除了我们三个,连只多余的苍蝇都没有。有什么话,正好可以当面说清楚。沁沁,坐啊,站着干嘛?”
曾沁抿了抿唇,在戴岚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高扬,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歉意似乎更多了些:
“之前的事,对不起,是我和团队的问题。”
面对曾沁再次郑重的当面道歉,高扬沉默了片刻。
高扬目光平静地看向曾沁,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曾小姐,我之前在电话里说过,也在我发的声明里表明了态度。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该澄清的澄清了,该走的程序也在走。对我来说,这件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没有说“接受你的道歉”,也没有说“没关系”,只是再次强调“过去了”。
这既是表明自己不愿再纠缠此事的态度,也隐晦地划下一条界限。
道歉他听到了,但造成的伤害和麻烦是客观存在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轻易抹去。
本来我是帮你,我是在做好事。
结果你的团队反咬我一口,抽我一巴掌,一句道歉我就要忘记那一巴掌带来的疼痛?
戴岚在一旁拍了拍手,接过话头。
“你们两个,一个是我哥们儿,一个是我闺蜜。上次那破事儿闹得满城风雨,虽说主要是她那不靠谱的团队瞎搞,但我在场,后来也没能帮上什么大忙,想想还有点过意不去。”
她顿了顿,表情认真起来:“所以今天我特意组这个局,把话摊开说。那些网上乱七八糟的传闻、声明,都让它翻篇!咱们就事论事,之前是误会,是处理不当。现在,当着我的面——”
戴岚看向曾沁,抬了抬下巴:“沁沁,你表个态。”
曾沁从沙发上站起身。
她今天没穿高跟鞋,但身高依旧出众。她走到高扬面前,伸出右手。
那是一只保养得宜、手指纤长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无论起因如何,因为我的事情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和麻烦,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我的团队,也是我的疏忽。你的损失和不快,我真心感到抱歉。希望你不要记恨我。也希望以后如果有机会,还能正常合作,或者像戴岚说的,当个普通朋友。”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道歉也很恳切,没有闪烁其词,也没有把责任全推给团队。
对于一个习惯被众星捧月、轻易不对人低头的大明星来说,这算是拿出了相当大的诚意。
高扬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又抬眼看了看曾沁的眼睛。
那里面确实有歉意,也有些别的复杂情绪,但至少此刻,看起来是真诚的。
他其实并非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的人。
之前强硬反击,是因为对方触及了他的底线,他必须自保,也必须维护公司利益。
如今风波渐平,对方主事人亲自出面,在私密场合下郑重道歉,姿态也给足了,他若再揪着不放,反而显得小气。
更何况,戴岚的面子总要给。
这位大小姐虽然有时任性,但对他确实不错,也一直在试图调和。
高扬也站了起来。
他比曾沁高出大半个头,身形挺拔。
他伸出手,握住了曾沁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很软,但握手的力道适中。
“曾小姐言重了。” 高扬的语气缓和了些,“我也不是那么小气记仇的人。之前的事,各有立场,如今说开了就好。既然过去了,那就让它翻篇吧。”
“这就对了嘛!” 戴岚高兴地一拍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看看,多大点事儿,说开了不就好了?都是误会!以后大家还是朋友,该吃吃,该喝喝,该一起玩一起玩,多好!”
她走到两人中间,左右看看,很是满意。
“行了,这页就算揭过去了!谁都不许再提了!”
“现在正事聊完了,该娱乐了!高扬,沁沁,开球!今晚不打痛快不准走!”
戴岚的插科打诨瞬间冲散了刚才略显正式和微妙的气氛。
她推着曾沁,又招呼高扬,朝最近的一张球台走去。
曾沁似乎也松了口气,对高扬露出一个很浅的、但比刚才自然许多的笑容,跟着戴岚走了过去。
高扬看着两人的背影,也迈步跟上。
握过手的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凉意。成年人的世界,很多和解都流于表面,心中的芥蒂未必真的完全消除。
但至少在戴岚的斡旋下,他和曾沁之间那道因为恶意声明而裂开的、充满敌意的鸿沟,表面上是被填平了。
至于以后是相安无事,还是暗流仍在,那就只能交给时间了。
不过看到曾沁,倒又想起冯乐柠的话。
她说她手里有冯乐柠的把柄,那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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