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前方发现鬼子哨兵，大约一个分队。”
排长掏出望远镜看了一眼，嘴角翘起来：“就这几个人？给我上，抓活的。”
一个排的人摸上去，鬼子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
抓了舌头一审，山上果然没多少守军了。
第21师团倾巢而出，留在中条山看家的不过是一个大队，还不到一千人。
听说主力全军覆没的消息后，这些留守的鬼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人想跑，有人想死守，有人干脆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司令听完侦察报告，大手一挥：“打！”
炮火先响。
十几门山炮对着鬼子的阵地轰了半个小时，把那些临时堆起来的沙包和木头碉堡炸得七零八落。
然后步兵往上冲，喊杀声震得山沟里的鸟都飞起来。
鬼子千八百人，哪里顶得住一个集团军的攻势？
更何况这些鬼子本就已经惊慌失措，没了主心骨。
不到两个小时，山头上的膏药旗就被扯下来，青天白日旗升了上去。
刘司令站在山顶上，看着那面旗子在风里猎猎作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一个多月前从这里撤下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好几眼，心里想着总有一天要打回来。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是用这种方式。
几乎是捡回来的！
“给何长官发报，”他转身对参谋说，“中条山已收复，正在清剿残敌。”
参谋正要走，山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刘司令皱了皱眉，拿起望远镜往下看。
山路上，一支队伍正在往上走。
灰布军装，草鞋，背上背着步枪，走得很快，但很有秩序。
打头的几个人已经到了半山腰，正在跟第14集团军的前哨部队对峙。
“八路？”刘司令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山下，两支队伍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第14集团军的一个连长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声音大得半座山都能听见：“你们是哪部分的？来这儿干什么？”
八路军这边带队的是个营长，三十出头，脸晒得黝黑，腰板挺得很直。
他看了一眼山头上那面旗子，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些戴着青天白日帽徽的士兵，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是八路军太行军区的部队，奉命来接防中条山。”
“奉命？奉谁的命？”
连长笑了，笑得很夸张，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人。
“中条山是国军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接防了？你们从哪儿来的，赶紧回哪儿去。”
营长的脸色沉了沉，但语气还算平稳：“中条山之前被鬼子攻陷，我们……”
“停停停！”
连长打断了他的话，手指着山头上那面旗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
“看清楚没有？现在插的是我们第14集团军的旗子！你们来晚了！”
“你！”
营长身后的战士们都攥紧了枪，有人往前迈了一步，被营长伸手拦住了。
营长的目光越过那个连长，落在山头上。
那面旗子确实在那里飘着，风很大，旗子被吹得猎猎响，像是在耀武扬威。
“中条山的鬼子是我们炸的。”
营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第21师团是被我们的飞机炸没的，你们才捡了这个便宜。”
“你们的飞机？”
连长嗤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吹牛不打草稿的人。
“你们八路有飞机？我怎么不知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扯淡了，这是国军的地盘，你们赶紧走，别让我难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但那股子威胁的味道谁都听得出来：“都是抗日的队伍，伤了和气不好，但你们要是硬闯，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老兄你可要想好，这制造摩擦的罪名，你担不担得起？”
营长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身后那些战士更是一个个眼睛里冒着火。
中条山的鬼子是他们炸的，两个师团是他们干掉的，结果来摘桃子的是别人，还理直气壮地让他们滚。
这是什么道理？
“营长，”
旁边一个排长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要不咱们先上去再说？趁着他们还没站稳脚跟……”
“不行。”营长摇了摇头，声音很沉。
对方说别的都是在放屁，但有一点，说的没错。
制造摩擦的罪名，他担不起！
别说他了，就是他们团长来了，也担不起！
如果是从鬼子手里抢回来的地盘，那没问题，谁抢到是谁的。
可直接从第14集团军手里抢，那性质可就变了！
虽然这段时间两边摩擦不少，但还没到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
那八路的营长深吸一口气：“给总部发报，请示。”
第14集团军的连长看着他们退到一边，开始架电台、发报，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士兵们挥了挥手：“行了，该干嘛干嘛去，把阵地加固好，省着让人捡了便宜。”
士兵们散了，有人扛着沙包，有人搬弹药箱，有人蹲在路边抽烟。
有人朝八路那边看了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真以为能捞着好处呢？做梦。”
。。。
八路军总部。
电报送到的时候，老总们正在吃晚饭。
通讯参谋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把电文递过去的时候，声音都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副总，中条山那边来电报了，第14集团军先我们一步占了中条山，我们的部队被拦在山下，对方不让进。”
副总指挥放下筷子，接过电文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
旁边一个老总已经骂开了：“无耻！太无耻了！打仗的时候不来，摘桃子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中条山的鬼子是我们炸的，两个师团是我们干掉的，他们倒好，一枪不放就把地盘占了！”
“就是！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他们在后面捡现成的，这算什么道理？”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炸得那么干净！留几个鬼子给他们打，让他们也尝尝苦头！”
“山城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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