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这是详细的作战过程！”
“快！给我看看！”
呼啦一下，老总们全都围上来了。
刚才还各自坐在椅子上发愣的、站在地图前面走神的、端着茶缸子忘了喝水的，这会儿全挤到了一块儿，脑袋挨着脑袋，肩膀碰着肩膀，把那张电文围得水泄不通。
“轰炸机？”
排在头一个的老总刚看了几行，声音就拔高了，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见了鬼似的惊诧。
“沈先生从哪儿弄来的轰炸机？还是能装九吨炸弹的那种？”
“九吨？”
后面的人探着脑袋往前挤，差点把前面人的帽子给蹭掉了。
“小鬼子的轰炸机，载弹量也才一吨多点儿吧？九吨？那得是多大的家伙？”
“十架！十架轰炸机，一架九吨，九十吨燃烧弹！！！”
念电文的老总声音都在抖，手指点着那一行字，指节发白。
“九十吨……我的老天爷啊……”
没人说话了。
作战室里安静得只剩喘气声，粗的、细的、急的、缓的，搅在一起。
副总从人堆里把电文抽出来，自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轰炸机起飞、编队、侦察、锁定目标、投弹、返航、补给、再次起飞……
整个过程写得清清楚楚，连几点几分从治城机场起飞都标着。
“九十多吨弹药。”
副总把电文放下，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
“一发107火箭弹多重？”
“十公斤左右，”旁边一个老总脱口而出，“这还得算上发射药，实际战斗部也就四五公斤。”
副总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来。
“九十吨，差不多相当于一千多发107火，一百门107火齐射……”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一百门107火齐射，别说一个师团，就是两个师团也得喝一壶。
何况鬼子还那么配合，几万人在官道上一字排开。
绵延十几里，看着是挺吓人，可这阵型对轰炸机来说，简直就是一条画在地上的靶标。
从头炸到尾，连瞄准都省了。
“好好好！”
一个老总连叫了三声好，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缸子跳起来，水洒了一桌。
“沈先生这一手，漂亮！太漂亮了！”
“八路的大恩人！国士无双！”
另一个老总跟着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不加掩饰的崇敬。
“兵仙！说沈先生一句兵仙一点也不为过！”
性急的那位老总声音最大，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褶子全撑开了。
“一个飞行大队，不到百余人，干掉了两个师团！韩信当年也没这么打过仗吧？”
有人点头，有人附和，有人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才配得上这一仗。
两个师团，五六万人，加上伪军，快顶得上一个方面军了。
结果一顿早饭的功夫，说没就没了。
这不是打仗，这是神仙作法。
“可惜第33和第41师团动作太慢，不然这次一起干掉！”
有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
“不可能的！”
参谋长摇了摇头。
“就算第33、41师团已经出发了，也会收到消息，从而散开的！”
“想要一口吃掉四个师团，不现实！”
“参谋长说的没错！”副总点了点头。
“现在的战果已经足够大了，那两个师团就算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了。”
顿了顿，副总目光扫过屋里这几张熬了几天、瘦了一圈的脸，轻轻一叹。
“晋东南之围…解了！”
此话一出，每个人心口上，像一块石头落了地，噗的一声，踏实了。
这几天压在他们胸口上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不是慢慢地吐，是一下子全倒出来，倒得干干净净。
副总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一人抵万军！”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夸张的修饰，就是这五个字，平平淡淡的，但分量重得能把桌子压塌。
屋里几个老总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点得很重。
一人抵万军！
沈先生绝对称得上。
作战室里安静了片刻，那股兴奋劲儿慢慢沉淀下来。
副总走到地图前，把那些标注着鬼子师团番号的箭头一个一个地拿下来，动作很轻，像是在摘熟透了的果子。
第21师团，没了。
第35师团，没了。
第33、第41，缩回去了。
地图上干干净净的，晋东南那一块，终于清爽了。
“晋东南这边——”副总转过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依托沈先生带来的防化物资，全力镇压瘟疫。”
“防护服、消毒设备、疫苗、特效药，该发的发，该用的用，应急手册上的流程一条都不许漏！”
“是！”管后勤的老总应了一声，腰板挺得笔直。
这时，副总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一下，点在那个刚被拿掉的鬼子箭头原来的位置上。
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那笑容不深，但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来而不往非礼也。”
副总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冬天的冰面，看不出底下有多深。
“等瘟疫平息了，咱们也回给岗村一个大礼！”
“那群畜生连细菌战都用上了，已经没有底线了，晋东南死伤无数，这笔账，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屋里几个老总浑身一震。
副总嘴里说出来的“大礼”，从来都不小。
上一次他送华北军的大礼，可是直接把多田俊给干下台了。
这回呢？
这次的“大礼”，得有多大？
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拳头都攥紧了。
“对！狠狠地报复回去！”
一个老总一拳砸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了好几天的、快要炸开的气。
“他们放毒，咱们就……”
“不急。”
副总抬手打断了他，声音稳得像块石头。
“先把瘟疫压下去，把人救回来，仗要打，仇要报，但得一步一步来，至于沈先生那边——”
“让他歇歇，早饭还没吃呢。”
几个老总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
“对了，给***师***旅发电，让他们派出部队尽快赶往中条山。”
驻守中条山的第21师团覆没，那自然要趁此机会把中条山收回来。
本来晋东南的386旅距离最近，可因为瘟疫的问题，只能先调派其他部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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