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打了手电筒。
走廊里横七竖八躺了五个人,个个面目扭曲,手上全是红疹,有两个人脸都肿了,嘴唇翻出来,像两条香肠。
陆景荣踩住其中一个人的胸口,弯腰从他腰后摸出一把匕首。
孙勇从另一个人身上翻出一台相机,镜头盖都还没打开。
丁副所长从上铺下来,看了看地上的惨状,又看了看林雅,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去把灯修好。”
凌工和崔工从隔壁包厢探出头来,看到走廊里的场景,异口同声地说了句:“化工大法好。”
火车在第二天中午抵达西北省城。
站台上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那五个人在上一站就被抬下去了,之前跟着来搜违禁物的乘警也出了不少力气,提前和那一站的公安联系好了。
陆景荣提前写了一份情况说明,交给了上一站的公安。
林雅最后一个下车。
她背着那个帆布包,跟着人群走出车站,抬头看了一眼西北的天。
灰蒙蒙的,但很开阔。
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停在站前广场上,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608所”三个字。
林雅跟着大家走过去,那人也注意到他们,敬了个礼,“请问是丁副所长吗?我是材料厂的军代表,我来接站。”
“对,我是丁进文。”
一行人上车。
车窗外的城市慢慢往后退,戈壁滩一点一点铺展开来。
感光材料厂的厂区比林雅想象的要安静。
没有想象中高耸的烟囱,也没有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只有一排排灰砖厂房沉默地趴在戈壁滩上。
军代表试探性地问:“丁副所长,我们是先去招待所休息,还是……”
丁副所长:“直接去办理交接吧。”
军代表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快了不少。
交接仪式设在厂区三号会议室,长条桌上铺了白色桌布,摆着搪瓷缸子和几盘水果。
厂长姓周,五十出头,大嗓门,一见面就握着丁副所长的手使劲摇。
“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们盼来了!”
林雅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一层一层往外掏。
最先拿出来的是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里面是她在608所三年积累的全部配方数据。
然后是几个棕色玻璃瓶,瓶口用蜡封着,里面是浓缩的乳剂样品。
最后是一个铝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卷彩色胶卷。
这是608所试生产的全部成品。
贺铮跟她提要求,用成品拍照。
最后,考虑到这玩意现在真的很珍贵,贺铮又怂了。
周厂长拿起一卷,对着光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就这些?”
“就这些,”林雅说,“配方、工艺、样品,全套都在这里了。你们照着做,三个月内能量产。”
周厂长旁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工程师,姓赵,是厂里的技术科长。
她接过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越翻表情越严肃。
“这个增感剂的配比,”赵科长抬起头,目光犀利,“我们之前试过类似的,成色偏蓝。”
“那是因为你们的乳化温度控制不对,”林雅翻开笔记本后面几页,指着一行数据给她看,“这个温度曲线是我们试了上百次才定下来的,前十分钟五十三度,后二十分钟缓慢降到四十一度,差一度都不行。”
赵科长盯着那行数据看了半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忽然笑了。
“我说呢,”她拍了一下桌子,“我们之前一直卡在四十五度上下,怎么调都不对。差四度,差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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