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曦虽然与柳如烟向来不和，但碍于身份，只要说出口的，也必然不会是虚妄之言。
所以可信度还是有的。
“什么指令？”柳如烟疑惑道。
周若曦解释道：“宗主说了，等林北实力足够，就让他和圣女一起进火灵古塔。圣女可别忘了，你身上还有驯服玄火玉这样的重任，宗门复兴大计可比你的私情重要多了。”
柳如烟脸色微变。
她当然知道火灵古塔的事，只是没想到白素心真的打算让林北承担这一切。
周若曦继续道：“圣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胎。林北的事，交给我就是了。”
柳如烟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
“交给你？周若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想把林北拉拢到你那边，好跟本宫作对。”
周若曦摇头道：“圣女多虑了。我只是奉命行事。”
柳如烟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司徒文一眼。
“告诉林北，半个月后，本宫在紫云峰等他。他若不来，后果自负。”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院子里，司徒文和一众弟子面面相觑。刚才的对话信息量太大，他们一时半会消化不了。
周若曦看了司徒文一眼。
“有的事，我建议你们烂在肚子里，这对你们好。”
说完，她也转身离开了。
其余弟子也都四散开，他们只是被周若曦安排来帮忙的弟子，有藏经阁也有炼丹房的，虽然周若曦给了他们劝告，但要想瞒下这么炸裂的新闻，怕是不太可能了……
所有人都走后，司徒文愣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看向身旁从屋子里走出来的陈江，此时陈江也是一脸呆滞。
“小江，刚才圣女说……她怀了林北的孩子？”
陈江木然地点头，“好像是。”
司徒文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这小子，到底干了什么啊？”
……
某处山洞中，苍玄子站在一面石壁前，手指在石壁上划出复杂的符文。
林北站在他身后，好奇地看着。
这些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强大灵力。
“这是秘境入口，里面有我设置的幻阵，专门用来磨炼心性。”
苍玄子头也不回。
符文画完，石壁忽然泛起淡淡的光芒，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苍玄子转身看着林北，“进去吧。一旦走出这小秘境，或许你就有机会突破元婴。”
林北看着洞口，心中有些忐忑。
“师父，里面有什么？”
苍玄子笑了笑。
“你自己的心魔。每个人都不一样。你能不能在半个月内走出来，全看你自己。”
林北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为了复仇，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愿意闯，何况只是幻境。
身后，洞口缓缓合拢，将他困在其中。
眼前一花，林北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中。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地上到处是血迹和残肢。
他认出这个地方——林家。
三个月前的那一夜，他又回到了这里。
“不……”林北的声音发颤。
火光中，纳兰如和秦川的身影浮现。
他们带着玄天宗的弟子，一个个斩杀林家的人。
父亲的怒吼，母亲的哭喊，爷爷拼死抵抗的身影……一切都在他眼前重演。
“住手！”林北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他清晰地知道这是幻境，但身体已经不由自己控制了，林北的眼睛瞬间被血色染红！
他一掌拍向纳兰如，掌风凌厉，带着冰蓝色的光芒。
但掌风穿过了纳兰如的身体，打在了空处。
他再打，还是打不到。
纳兰如和秦川就像幻影一样，看得见，摸不着。
“没用的。”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北回头，看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站在废墟中。
那个人穿着同样的衣服，有着同样的脸，只是眼神更加冰冷。
“你是谁？”林北问道。
“我是你。”那个人说，“你的仇恨，你的愤怒，你的不甘。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林北盯着他，没有说话。
可笑，心魔吗？
自己竟然有心魔，一个二十三年没有灵根却苦练心性与身体的人，竟也生出了心魔！
心魔指着废墟中的惨状。
“看到没有？这些都是你的仇人干的。你想报仇吗？想杀了他们吗？”
林北握紧拳头，淡淡开口：“想。”
“那你就必须变得更强。”心魔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你以为你变强了？错了，如果无法报仇，变得再强也没有意义，复仇是需要坚定的。”
林北沉默。
心魔继续说道：“不被仇恨吞噬的人，是没资格复仇的。”
林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在庆典上看到纳兰如和秦川时，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如果不是司徒文和陈江拦住他，他早就冲上去送死了。
他知道心魔是在蛊惑自己在仇恨里沦陷，可是……
“他说得对。”林北睁开眼。
“我该怎么做？”
沦陷又如何？为了复仇，哪怕是自己成为一尊杀神，他也在所不惜。
“杀光一切敌人，用你最狠的手段，你不是有毒灵根吗？杀了他们……杀光……”
声音越来越小，心魔消失不见。
林北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心魔，我不会杀你，但我也不会跟随你，我的路……应是靠我自己走出来的。”
四周的惨叫声、哭喊声、厮杀声不断传入耳中，像一把把刀子在割他的心。
他想站起来，想冲上去，但他强迫自己坐着不动。
一天。两天。三天。
那些声音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风声、鸟鸣、溪流声。
林北的心越来越平静，像是湖水一样不起波澜。
不知多少天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花海中。
清风拂面，阳光和煦，一切都很美好。
纳兰如和秦川的身影再次出现，但这一次，他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你们欠林家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他喃喃道，“但不是现在。”
花海消散，林北发现自己回到了一个空荡荡的空间中。
体内的毒属性和冰属性灵力忽然同时涌动，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像两条溪流汇入大海一样，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金丹巅峰的瓶颈开始松动，距离元婴只差最后一步。
“不错。”苍玄子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半个月，正好，你真的克服了心魔，达到了宁静，心魔被你斩了……不对！”
林北的身影出现后，他的眼神坚毅，瞳孔深处却依旧染着那股无法熄灭的仇恨焰火。
苍玄子难以相信，喃喃自语起来。
“怎么可能？你的心魔还未死！却破了我的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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