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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楚家老祖的忌惮,年轻武王的含金量


凌晨两点。

京城东郊,楚家庄园。

夜风冷厉,吹得庄园外围的古柏沙沙作响。

与死气沉沉、如丧考妣的叶家老宅不同,楚家庄园此刻灯火通明。

楚家议事大厅极具古韵,八根两人合抱粗的沉香木雕刻承重柱,散发着幽微安神的香气。

地面铺设着整块打磨光滑的汉白玉。

大长老双膝弯曲。

砰。

他重重跪在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上。

这是叶家实际掌权者,京城权势滔天的大人物。

百年来,叶家高层首度向其他世家如此卑微地低头。

大长老双手颤抖,他将一个紫檀木雕花的锦盒高高捧过头顶。

锦盒半开。

里面横陈着一支通体赤红的千年血参,根须如虬龙般盘绕,生机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血参旁边,还放着一块边缘泛黄破损的羊皮残卷,上面隐隐有暗金色的真气纹路流转。

这两样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在京城武道界掀起血雨腥风,让那些老怪物眼红发狂。

这是叶家压箱底的最后底蕴。

大厅首位上。

楚家老祖楚鸿远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太极服,他盘腿端坐于太师椅中。

他满头银发,面色红润,气色极佳,双眼微阖。

拇指与食指捏着一串极品老山檀佛珠。

吧嗒,吧嗒。

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节奏平缓。

楚鸿远眼皮都没抬,他似乎根本没看到地上那价值连城的重宝,只是静静听着大长老声泪俱下的哭诉。

“楚兄。”

大长老连辈分和世家体面都不要了,直接以兄弟相称。

“姜默此子残暴不仁,做事更是毫无底线。”

大长老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悲愤。

“他在南城用阴谋诡计,布下杀阵,害死我叶家三位供奉。”

“如今他更是狂妄到打上京城,当众踩断我二弟的腿,强夺我叶家天禧拍卖行的产业。”

大长老眼底满是怨毒的血丝。

“此等无视世家规矩的狂徒,若是不除,明日他踩的就是京城所有世家的脸面啊!”

大长老上身伏地。

砰!

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撞击汉白玉,直接磕破了一层皮,鲜血顺着鼻梁滴落在地砖上。

“求楚兄看在当年两家同气连枝、共同打拼的份上,请老祖亲自出手,镇压此獠!”

“只要度过此劫,叶家愿让出京城南区所有的盘口,双手奉上,以谢楚家大恩!”

大厅内陷入死寂,只有大长老粗重的喘息声。

首位上,楚鸿远拨弄佛珠的动作,猛地顿住,最后一颗佛珠停在指尖。

他缓缓睁开眼,他猛地睁眼,目光如利刃出鞘。

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跪在地上的大长老。

“阴谋诡计?”

楚鸿远冷笑了一声。

这声冷笑中,夹杂着浑厚精纯的内家真气。

嗡——

真气化作无形的声波,震得大厅两侧的红木家具嗡嗡作响,桌上的茶具剧烈颤动,茶水溅出。

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压凌空压下。

大长老胸口一闷,喉咙里泛起些许甜腥味。

“叶大长老。”

楚鸿远声音冰冷,毫不留情地戳破对方的自欺欺人。

“你当我楚鸿远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糊涂吗?”

“剑祖和斧祖是什么人?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中阶武王!”

“他们两个人联手都没能将那人击杀。”

楚鸿远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叶家大长老的眼睛。

“你来告诉我,这世上有什么阴谋诡计,能武王击杀?”

大长老身体猛地一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楚鸿远猛地站起身,他大步走下台阶,白色的太极服无风自动。

他走到大长老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叶家人,此刻正卑微地蜷缩在汉白玉地砖上。

“我楚家虽然避世,但这京城的情报网,不比你们叶家差半分。”

楚鸿远语气森寒。

“就在两个小时前,天禧拍卖行发生的事已经放在了我的案头上。”

“那个姜默,面对你们叶家十几个高阶武者。”

“他连真气外放这种基础招式都没用。”

“单凭纯粹的肉身力量,徒手捏碎了实心螺纹钢筋,像捏豆腐一样。”

“一脚踩下去直接把一个暗劲巅峰武者的膝盖骨,连同经脉一起踩成了粉末!”

说到这里,楚鸿远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那张红润的老脸上,肌肉微微抽搐,额头鬓角处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

楚鸿远压低声音,话里透着深深的忌惮。

“你手底下那十一个高阶护卫,是硬生生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实质杀气,直接吓尿了裤子,连刀都拿不稳,转头就跑!”

“高阶武者的心志何等坚韧?能把他们吓得精神崩溃。”

“你是个脑子进水的蠢货,但我不是!”

楚鸿远猛地扬起右手,手掌之上,青筋暴起,狂暴的真气瞬间汇聚。

砰!

他隔空一掌,狠狠拍在旁边一张价值百万的黄花梨木茶几上。

咔嚓一声爆响。

坚硬的黄花梨木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尖锐的木屑。

木屑如暗器般四下飞溅。

嗖嗖嗖。

几片碎木渣直接砸在大长老的脸上,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脸颊。

大长老连躲都不敢躲,他绝望地抬起头,满脸惨笑。

“楚兄,难道连你……连堂堂京城第二世家的老祖,也怕了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

“怕?”

楚鸿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气得冷笑出声。

他双手背在身后,在大厅的汉白玉地砖上来回踱步,脚步沉重。

“接连击杀三位武王,其中两个还是中阶。”

“杀完之后,毫发无损地跨越几千公里降临京城,还有余力在天禧拍卖行大开杀戒。”

楚鸿远猛地停住脚步,他转过头,眼神中满是深深的恐惧与凝重。

“这小子的真气凝练度和恢复速度,绝非普通的中阶武王能做到。”

楚鸿远一字一顿地给出定论。

“他至少已经触碰到了高阶武王的门槛!”

“甚至,他就是一个隐藏了气息的,真正的高阶武王!”

这句话一出。

轰隆。

大长老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彻底瘫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高阶武王!

放眼整个京城八大世家,高阶武王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那是只有第一世家才可能拥有的、坐镇家族气运的终极核武器!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是高阶武王!打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

“你以为这就算了?”

楚鸿远指着大长老的鼻子破口大骂,也顾不得什么前辈风范了。

“二十多岁的高阶武王啊!”

“你用你那被狗吃了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这种妖孽,是普通的江湖散修能培养出来的吗?”

“他的背后必定站着不可想象的通天背景!”

“是隐世千年的古武大宗?还是军方最核心的绝密机构?”

“这种踢不动的铁板,别人躲都来不及。”

“你们叶家自己作死,非要去招惹这种深不见底的怪物,白白送了三个人头。”

“现在兜不住了,想拿点破烂东西,拉着我楚家一起陪葬?”

楚鸿远大袖一挥,转身背对叶家大长老,语气冷酷到了极点。

“拿着你们的东西,滚出去。”

“我楚家绝不会为了你叶家,去惹一个二十多岁的高阶武王。”

大长老彻底绝望了。

这是死局,连楚家都不敢管的死局。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死死抱住楚鸿远的大腿,老泪纵横。

“楚兄!楚老祖!”

“我叶家有眼无珠,但我叶家若是被灭,顾家和龙家这两条过江龙必然做大!”

大长老哭喊着抛出最后的筹码。

“到时候京城的格局就彻底乱了,唇亡齿寒啊!”

“等他们吃干抹净了叶家,楚家难道就能独善其身吗?早晚有一天他们会盯上楚家!”

“求老祖大发慈悲,救叶家最后一脉吧!”

楚鸿远低头看着脚下痛哭流涕、毫无尊严的大长老。

他眼底透出几分复杂与阴霾。

大长老虽然蠢,但这几句话确实戳中了他的死穴。

叶家如果真的被连根拔起,对楚家确实没有任何好处。

京城的利益蛋糕就这么大。

让南城的人跑来京城大口吃肉,他楚鸿远心里也膈应。

更何况,如果姜默真的是个毫无顾忌的疯子。

今天灭叶家,明天未必不会找借口对付楚家。

楚鸿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大脑快速运转。

“死磕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楚家不会去趟这趟浑水。”

楚鸿远冷冷开口,语气微微松动。

大长老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我楚家可以出面,摆一桌调停酒。”

楚鸿远用力抽回自己的腿,转身走回首位,重新坐下。

“我会以我楚鸿远的名义,给那个姜默下发最高规格的烫金请柬。”

楚鸿远手指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

“明天中午,京城望月楼。”

“我亲自出面做个和事佬。”

“至于你们叶家。”楚鸿远冷笑。

“准备大出血吧,拿出你们一半的家底去买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

楚鸿远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森寒,杀意内敛。

“但你给我听清楚了。”

“成与不成全看天意。”

“如果那个姜默连我楚家的面子都不给,决意要灭你们叶家。”

“那这桌酒立刻撤下,我楚家会当场撇清一切关系,绝不动手,你叶家自生自灭。”

大长老颤抖着嘴唇。

虽然条件苛刻屈辱,但这已经是叶家能抓到的、唯一一条活路了。

他双手伏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楚老祖赐命。”

楚鸿远闭上眼睛不再看他,挥了挥手示意送客。

大厅重归死寂。

地上的紫檀木锦盒里,千年血参依旧散发着红光,楚鸿远不动声色地瞥向那卷羊皮残卷。

但他现在没有丝毫夺宝的心思。

老山檀佛珠再次在指尖转动,速度比刚才快了许多。

楚鸿远的心底,正蔓延着一种极度不安的预感。

那个叫姜默的年轻修罗。

明天中午在望月楼真的会买他京城楚家的面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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