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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咋还有点舍不得


入秋了,空气开始变冷。

大清早,一位身着60年代洗发白的绿军装老人正拿着铁锹在池塘边忙活。

随着他的肢体运动,那身疙瘩肉时不时能展现出有型的轮廓。

有同龄的老人凑巧从拱门那路过,好奇地瞅了眼。

这一瞅不要紧,可把人给吓坏了。

“哎呦喂,我滴李书记啊,这是发的什么疯啊?”

老人穿着身面料一看就很舒服的休闲服,脚下踩着双内联升的布鞋。

他急火火地跑进跨院,朝着屋里大喊:“安姑娘,安姑娘,你快出来啊,你男人造反了。”

六十多岁的老人,脾气还毛毛躁躁,跟个老小孩没啥两样。

“怎么啦?”一道听起来柔和、却又很清脆的嗓音响起。

屋里的人刚踏出半步,正在干活的老人把铁锹狠狠插进土地,回头不耐烦的骂道:“傻柱,大呼小叫什么?

没事哄你孙子玩去。一天天的,就是欠揍。”

傻柱今年66了,去年刚从红星轧钢厂食堂退下来。

今年春,儿子跟儿媳妇给他生了个大孙子。他媳妇秦淮如最近也没在家,去了三环那边帮忙照看孩子。

他一个人嫌孙子闹腾,也住不惯楼房,就一直住在四合院里,每天溜达、下棋,小日子过得很舒坦。

“大炮,你要干什么?”

屋里走出来一位面色白净,长发飘飘、身姿婀娜的女子,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轻灵之气。

如果不看那一双布满沧桑的眼神,整个人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

这是安凤,今年66了。

时光易老,却不曾带走她半分绝世容颜。

此时,她看着陪自己走了快五十年的男人——东大扛把子,李大炮,这位70的老头,面目含煞,眉头紧皱,很明显是动了真火。

都一把年纪了,性子还越来越跳脱,都不知道爱护下自己的老腰。

傻柱瞅着李大炮那张不自然的脸,笑的哎呀咧嘴、幸灾乐祸。

“该!

让你整天乱蹦哒。

咋滴?真以为你还是年轻小伙啊?”

李大炮的鬓角已经发白,腰杆却挺得笔直,整个人站在那,犹如一杆钢枪,霸气侧漏。

他寒着脸,快步送到傻柱面前,在安凤还来不及制止之前,一把薅住傻柱的脖领,把人硬生生的提溜起来。

“土都埋到肩膀头了,嘴还那么碎。

赶紧滚犊子。

再敢瞎逼逼,打断你狗腿。”

说着,他不顾傻柱的求饶,把人提溜出了拱门。

到底是顾着他那把老骨头,没把人扔出去。

傻柱被勒得直咳嗽。

好不容易喘口气,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道戏谑声。

“傻柱,又被炮哥丢出来了。

你说说你,咋这么贱呢?

这要换年轻那会儿,炮哥肯定打断你狗腿。”

傻柱那张老脸瞬间耷拉下来,整个人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扯着嗓门大声嚷嚷。

“许大茂,你叫我什么?啊?”

许大茂今年63了,还没退休,现任红星轧钢厂副厂长。

说起红星轧钢厂,在二十年就挪到现在四九城的郊区了。

至于原来的红星农场,早就盖起了高层大厦。

自从他65年冬天喝醉了酒,阴差阳错跟何雨水钻了被窝,就一直被傻柱死死压一头。

没办法,这是大舅子。

不过……

“傻柱,别嘚瑟,雨水不在,就别想我叫你一声大舅…”

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出来,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起来40来岁的年纪,身材挺显瘦,扎着一根及腰的辫子,从脸上依稀能看到小时候的几分样貌。

何雨水!

许大茂的妻子,三个孩子的妈。

“妹子,管管你男人,有这么对他大舅子的吗?”傻柱来了劲儿。

可下一秒,他懵了。

“哥,你这不是胡闹嘛,哪有让妹夫叫自己大舅的?”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安静了。

许大茂骚包的扬了扬刘海,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媳妇,傻…哦不,大舅子太不像话了,这不是差辈嘛。”

“许大茂,闭上你那张臭嘴…”

昔日的‘青梅竹马’又闹腾起来了。

西跨院。

曾经的贾队长,正窝在躺椅上,下半身盖着条薄毛毯,听着收音机的京剧,跟着有一声没一声哼唱着。

他现在已经快百岁了,头发早已变白,整个人都佝偻了不少。

可身子骨还算硬朗,拄着拐还能出去溜达两圈。

旁边,她媳妇贾张氏坐在板凳上,慢悠悠地嗑着瓜子,那身膘这辈子就没掉下来。

“老贾啊,棒梗昨儿个来电话,说他当爷爷了。

这几天准备带着老婆孩子回来看看。

你说,咱准备份儿啥样的见面礼啊?”

托李大炮的福,轧钢厂从他上任书记那天,就没有那种老古董机器,贾东旭没被机器吞了。

这家伙干了一辈子工人,直到退休还是个6级钳工。

现在,贾张氏可以说是五世同堂,让街坊邻居们一阵羡慕。

贾贵抬起一道眼缝,张嘴就是口头语。

“踏马的,还见面礼。

老子那点儿东西都踏马的被你送出去多少了?啊?

再敢不经过老子允许就拿,信不信我踏马抽死你?”

胖娘们打了个激灵,讪讪笑道:“别生气,别生气,华院长可是说了,你火气大,不能闹脾气。”

她把手放在毛毯下面,胖手有点儿不老实。

“要不?我给你吹一下子?”

都这么大年纪了,玩的还挺花。

可惜,贾贵还想多活两年。

“滚滚滚。等会用红布包根小黄鱼,到时候给孙媳妇。

踏马的,家底早晚得被你掏空。”

“嘿嘿,我就知道,咱老贾不是小气的人……”

院外的胡同里,90岁的易中海跟88岁的刘海中刚上街晃悠了一圈。

俩人媳妇走了五六年了,孩子孙子孙女都挺孝顺,还给雇的保姆照看着,日子过得挺舒坦,以后肯定能吃上四个菜。

还没等进院儿,几辆庄重威严的黑色红旗三开门驶了过来,停在了南门口。

路边的人见怪不怪,该干嘛干嘛去。

就跟一个人和明星是邻居一样,整天见多了,也就没那个好奇心了。

车门依次打开,先走下来一群身着黑西装的年轻人,将整个车队围起来。

最后,从车上走下一位面相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一米八的大高个,理着个寸头,模样跟李大炮有七八分相像。

他眼里闪过一抹后怕,面容严肃地走到门口,刚要推门,就听到有人叫他。

“平安,又回家找抽啊?”

李平安,乳名小虎,李大炮跟安凤的小儿子。今年42岁,还没结婚,孩子倒是整出来仨,现任某神秘部队一号。

他露出一个苦笑,看向刘海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刘爷爷,打人不打脸,没您老这么杵人肺管子的?”

“嘿嘿嘿…”刘海中乐得眼睛成了缝。

易中海推了他一把,声音苍老带着客气。

“平安,甭跟老刘一般见识,他这是倚老卖老。”

李平安露出个痞笑,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隔着七八米,精准地扔到易中海的兜里。

“易爷爷,有空再聊。”说着,推门进了院。

易中海掏出那盒白色包装的烟,一边打开一边感叹着:“唉,李书记这仨孩子。老大是西边的一把手,老三是东大总院的副院长,就是这个老二…”

刘海中不客气地从里面抽出一根烟点上,小声地说道:“老易,这个我知道。”

“嗯?”

“肯定是大内高手。”

易中海心头一惊,下意识地看向那群黑西装,眼神微眯,总感觉后背有点儿发凉。

他刚要点上烟,跨院里响起一声惊天的大嗓门,吓得他浑身打了个哆嗦。

“兔崽子,你踏马的还敢回来?”

李大炮刚被安凤训了一顿,正坐在凉亭里生闷气。

见到小儿子,火气立马上来了。

“妈!”李平安撒丫子就跑,果断搬救兵。“救命啊!你家老头要造反啊!”

这儿子,孝顺到没边了。

安凤听到小儿子的动静儿,一脸欣喜地跑出来。

“小虎,你咋回来了?”

她发现李大炮急火火的冲上来,立马把儿子拉到身后,气呼呼的鼓起小嘴。

没说话,就那样紧盯着自己男人。

一物降一物。

李大炮跟媳妇对视三秒,发现人家根本就是护犊子,彻底没招了。

“他都四十二了,你就惯着吧。”

说完,推着一旁的二八大杠,朝院外走去。

眼瞅着人就要出门,娘俩急了。

平日里忙的脚不沾地,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这要是被气走了…

“大炮,你回来…”

“爸啊,我找你有事…”

可惜,人家根本没回头,消失在娘俩眼前。

四九城的街上,现在可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滴很。

李大炮戴着一个口罩,那身行头跟这个年代显得格格不入。

不时路过的人看到他蹬着二八大杠,一个个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诶,你看那大爷,蹬自行车的架势可真有范儿…”

“我去,这…这是从哪翻出来的老古董?”

“诗诗,快快快,趁大爷没走远,赶紧给我拍个照…”

听到耳边的议论,李大炮眼神平静,朝着华光海继续蹬。

这会儿正好10点整,西单大街人头攒动,打扮潮流的年轻人随处可见。

许多小姑娘、小媳妇跟娘们都穿着短裤,或者是露着大腿,展示着自身的魅力。

李大炮没跟那些老古董那样说出“有伤风化”的话,眼神平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现在的四九城很繁华,在整个蓝星都能数得着。人口一千八百万人,挤得满满当当。

这还是当初他力排众议,把道路扩宽了两倍的缘故。

要不然,有些地方连车都开不了,严重阻碍交通。

“庄必凡,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怕汤姆会误会。”

“燕子!燕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燕子!”

前边的小两口引起了李大炮的注意,让他下意识地把车停下,脸色慢慢变冷。

现在的东大,还跟他当初一样,没有私企,全部都是公家的。

企业的利润一半上交,一半给员工。

再加上看病不花钱,房价也不高,人均生活水平早就达到了小康。

可随着交通便捷,时间久了,现在开始露出一些不好的苗头。

移民,当人上人,已经成了很多人向往的生活。

眼前的这一幕,好像就跟这个有关系。

小两口这一闹,顿时引起了路人的注意,渐渐围了上来,想看看到底咋回事。

燕子旁边有个人高马大的鹰钩鼻,衣装打扮看着挺讲究,从内到外散发着一股金钱的气息。

他一把搂住燕子的腰肢,俯视着比他矮一头的庄必凡,嘴角露出讥讽。

“亲爱的柳,这就是你说的一直对你痴迷纠缠的前男友吗?

我怎么看着…他好像一条狗啊?”

声音不大,却是被周围不少人给听到了。

几个好像来这旅游的东北小青年立马爆了脾气。

“我糙尼玛,骂谁呢?”

“一个瘪犊子,敢在东大撒野,信不信老子干你?”

“你踏马的是真找死,我们扛把子可还没下来呢!”

听到“扛把子”三个字,鹰钩鼻就跟遇见了东北虎一样,嚣张跋扈的气焰顿时矮了三分。

那些年,李大炮要把那个熊孩子带回家,结果‘好心人’不让。

那还说啥了?

干他!

事后,被他们跪着、求着,李大炮才骂骂咧咧地返程。

拳头大就是道理。

就凭那一次,以后整个蓝星的小伙伴提到那个名字,都得打个哆嗦再说。

没办法,那个人干的事可真……

如今,东边那块嘎达早就成了一片焦土。

至于原来的……

你猜!

那个鹰钩鼻跟燕子吓得落荒而逃,庄必凡站在原地,望着前女友远去的背影,终究是没追上去。

“唉…真踏马瞎了眼啊…”

旁边那几个东北小伙刚要开口劝他,一道黑影忽然朝他们砸过来。

领头的顺手接过,待发现是一盒上面带着黑色战斗机图案的华子,整个人直接懵逼了。

那个人的烟!

李大炮的专属!

整个东大独一无二!

旁边的同伴看清他手里的烟后,来不及兴奋,忙朝着周围打量。

此时,留给他们的,只是一道挺直腰杆的背影,渐行渐远。

“啊…老子牛大发了。”拿烟的小伙高高举着,整个人兴奋地找不到北。

“瞅见没?都瞅见没?

李书记的烟!

看看!看看!

李书记的烟啊…”

周围,一下子炸了锅。所有人都满脸羡慕的看着那个烟,眼睛都快红了。

“我得个老天爷啊,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啊…”

“肯定是人家刚才替那人出头,见义勇为…”

“唉…好想那个人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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