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听他们谈话听得入了迷,她不自觉地吃了很多糖炒栗子,这会儿低头一看,手里的牛皮纸袋已经空空如也。
她无奈摇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碧螺春饮尽。
今日这栗子吃得心满意足。
时间也差不多了,商舍予准备起身离开酒楼,刚有动作,余光瞥见门口走进一抹大红色。
她挑眉看去,只见权知鹤挽着杰森的胳膊,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醉仙楼。
权知鹤一副小鸟依人的娇羞模样,贴着杰森的手臂,仰着头对他笑得十分甜蜜。
跑堂的伙计见有客到,尤其是看到权知鹤那身价值不菲的洋装和旁边这个帅气的男人后,眼睛顿时亮了。
他赶紧小跑着迎上前,点头哈腰地招呼。
“二位客官里面请!”
“请问二位是吃早茶还是...”
“把你们这酒楼里最贵的招牌菜和最精致的茶点,全都给我上一份。”权知鹤仰着下巴,“再给我们安排一间上好的雅座,要清静点的。”
伙计一听这口气,便知道这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儿,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好嘞,二位楼上雅座请。”
杰森闻言,赶紧停下脚步看着权知鹤,制止道:“爱丽丝,我们随便吃点就行了,犯不着花这些钱。”
“这些菜太贵了,我会心疼你的钱包的。”
他长相帅气俊朗,再配上那副深情款款的表情,顿时把权知鹤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杰森的胸膛,对他甜甜一笑:“放心吧,我有的是钱,你跟着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今天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买单。”
闻言,商舍予实在没忍住,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昨晚就猜到了。
这权知鹤昨晚在饭桌上死皮赖脸地向婆母要那五百两银票,根本就不是为了买什么吃食和衣裳。
纯粹就是为了拿出来倒贴杰森这个西贝货。
堂堂权家大小姐,被人当成钱袋子还不自知,竟然还在这儿沾沾自喜。
愚蠢至极!
傻女!
伙计在前面引路,弯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贵客这边请。”
权知鹤得意洋洋地牵着杰森的手,踩着木质楼梯往上走。
大厅里的食客们早已停下了筷子,好奇地观摩着。
大家都在交头接耳,猜测这是哪家的大小姐,这么大排场。
“这女的谁啊?这么阔绰。”
“不知道啊,看这打扮肯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那男人长得倒是挺俊俏,就是...貌似是个吃软饭的。”
杰森跟在权知鹤身后,坦然地接受着大厅里众人羡慕,好奇的目光。
吃软饭的?
呵。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你们还吃不着这口饭呢!
商舍予一直看着二人上楼,目光触及杰森嘴角的笑意后,她双眸微微眯起。
之前在山东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杰森不对劲。
一个真正有骨气的男人,怎么会心安理得地花女人的钱?
如今看来,这人果然不一般。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专门靠着一张脸和几句甜言蜜语,来骗取权知鹤这种涉世未深、人傻钱多的大小姐的钱财。
嗯...
这番行为作风,怎么有点熟悉?
商舍予抿着唇角。
眼看着权知鹤和杰森已经走进了二楼的雅座,伙计殷勤地关上了雅座的门。
她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作为权家的长辈,她理应上去把权知鹤带走,戳穿这个杰森的真面目,免得权家大小姐被人骗财骗色,最后弄得声名狼藉。
可是,这丫头对杰森显然已经死心,满脑子都是那些虚无缥缈的浪漫爱情。
若是自己现在冲上去,告诉权知鹤这个杰森只是在利用她,权知鹤绝对不会相信。
不仅落不到半点好,就凭权知鹤如今对她那恶劣的态度,肯定会觉得她在故意找茬,想拆散他们这对鸳鸯。
到时候,权知鹤在大庭广众之下撒起泼来,丢的是权家的脸。
连带着她自己也要惹得一身腥。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商舍予才不干。
想到这儿,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侄女既然愿意当这个傻子,那就让她当去吧。
等五百大洋被骗光了,自然就知道疼了。
商舍予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暖炉,转身欲走。
前方的廊柱后头却传来一阵喧哗。
一群穿着长衫的年轻公子哥,正互相推搡着从一楼里侧的雅座里走出来。
走在最中间那个被两个人架着胳膊,脚步虚浮,脑袋歪在一边,满身浓重的酒气隔着几张桌子都能闻到。
“商灼,你这酒量也太差了!”
“才喝了几盅花雕,这就找不着北了?”
一个穿着灰呢子西装的公子哥拍着那人的肩膀,大声调侃着。
商舍予眉头一皱,定睛看去。
那个被架在中间,脸颊喝得通红、双眼迷离的少年,正是商灼。
今日这醉仙楼,真是不该来。
前脚刚遇上权知鹤,后脚又撞见商灼。
这北境城说大不大,说小还真是小得让人头疼。
她收回视线,不打算理会,转身就要往大门方向走。
“哎哎哎几位少爷留步!”
掌柜从柜台后面急匆匆地跑出来,手里还举着一本翻开的账册,拦在几人面前。
他陪着笑脸说:“几位少爷,这酒喝好了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您看这酒钱...”
商灼被旁边人晃了两下。
他勉强睁开眼睛,看清是掌柜后,便不耐烦挥手,打了个酒嗝:“嗝...急什么?记在账上,少不了你的。”
说完,他由着旁人架着,抬脚就要往外走。
掌柜一听,脸色微变,随即赶紧上前一步:“商二少,实在是对不住您,您前两日在这里宴请朋友的酒钱都还没付呢,小店本小利薄,实在欠不起这么多钱啊。”
“您今日若是再记账...东家怪罪下来,我也难说呀。”
周围那些喝早茶的食客纷纷停下筷子,转头看起了热闹。
不少人交头接耳,发出低声的窃笑。
“这商家二少爷,喝花酒连钱都付不起了?”
“商家最近不是走下坡路了吗?听说商会生意惨淡得很。”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传进商灼耳中后,他猛地推开扶着他的两个人,踉跄着稳住身形,指着掌柜就骂:“你个狗眼看人低的狗东西,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可是商家二少爷,难道还给不起这点酒钱?”
掌柜连连拱手:“不敢不敢,二少爷误会了,只是这规矩...”
“规矩个屁!”
商灼扯了扯领带,哼笑道:“等我四妹在山东成功挖出煤矿,我们商家马上就能日进斗金,到时候,我不仅能还清你这酒钱,还要包下这醉仙楼请全城的兄弟们大喝三天三夜,你最好给我识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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